譜尼的聖光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係統林軒劇烈波動的資料流漸漸平復,但他眼中的悲傷卻愈發濃重,彷彿化不開的墨。
他知道自己無法永遠停留在美好的回憶裡,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講述下去。
那個名字從他齒縫間擠出,帶著一絲顫抖和壓抑的憎恨。
“第六次召喚……是花火。”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的。
“那個瘋子……是的,就和你的經歷一樣,在我的那一輪裡,花火也是在這個時期到來的。她帶來了……一樣的惡意,一樣的混亂,一樣的……把所有人的痛苦和掙紮,都當成了她取樂的玩具。”
螢幕上,溫馨的山林生活戛然而止。
一道絢爛的煙花在寧靜的夜空中突兀地炸開,一個穿著和服、戴著狐狸麵具的嬌小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們麵前。
她摘下麵具,露出一張甜美又詭譎的笑臉。
花火的到來,就像是一滴劇毒的墨水,滴入了清澈的泉水中。
她無視了所有人的戒備,自顧自地拍著手,用一種看好戲的語氣,將他們每個人的窘境都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出來。
她嘲笑景元那一劍的“婦人之仁”,既沒能徹底解決問題,反而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她模仿鍾離的語氣,說著“此乃天道”,然後又誇張地捂著嘴,笑他空有力量卻被“契約”束縛
她學著溫迪的樣子彈琴,唱出的卻是諷刺他“假麵自由”的歪理。
她最感興趣的,是三月七。
她繞著三月七打轉,像是在欣賞一件稀有的藏品。
“哎呀呀,一塊被冰封的記憶碎片,失去了過去,也看不清未來,隻能靠著拍照這種可笑的方式來證明自己存在過。真是……太有趣了!”
花火咯咯地笑著,那笑聲在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的話語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每個人最柔軟、最不願被觸及的地方。
初代林軒憤怒地讓她閉嘴,但花火隻是歪了歪頭,用一種看小醜的眼神看著他。
“引路者?別逗我笑了。你連自己都快保不住了,還想引導誰?你不過是這場盛大煙火秀裡,最卑微、最無能、也最可笑的那個觀眾罷了。”
混亂的假麵騎士,以“樂子”為最高信條的瘋子。
她的出現,徹底打破了山林中短暫的和平,將所有人重新拖回了那個充滿惡意與危機的現實。
而她所點燃的導火索,最終引爆了一場誰也無法預料的、最為慘烈的悲劇。
係統林軒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他看著螢幕中花火那張可惡的笑臉,資料流幾乎要失控。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著那段痛苦的敘述。
“她在留下一連串惡毒的嘲諷和預言後,就那麼笑著消失了。正當我們以為她隻是來搗亂,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真正的災難,才剛剛開始。”
螢幕上,花火的身影消失在絢爛的煙花中。
但下一秒,全世界的電視、電腦、手機螢幕,都被同一段畫麵所佔據。
那是景元召喚神君,將半個城市化為廢墟的錄影。
那是鍾離築起岩脊,抵擋軍隊攻擊的畫麵。
那是溫迪掛起狂風,帶著眾人逃離的場景。
所有的畫麵都被精心剪輯過,配上了煽動性極強的解說和背景音樂,將他們描繪成了企圖毀滅世界的恐怖分子。
而視訊的最後,花火的身影出現,她用甜美的聲音,向全世界公佈了他們的身份,以及他們下一個可能藏身的大致位置。
“她不僅用一場盛大的惡作劇徹底擾亂了整個社會的秩序,還把我們的存在,以一種最糟糕的方式,告知了官方和……盤古科技。”
山林中的小屋裏,氣氛凝重到了冰點。
“小三月嚇壞了,她不停地翻看著自己的照片,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確認自己不是怪物。景元也因為那段被公之於眾的錄影,再次想起了自己親手製造的那場悲劇,他的眼神……又變得危險起來。”
畫麵中,三月七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身體瑟瑟發抖。
景元則握著劍柄,手背上青筋暴起,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掙紮與痛苦。
“溫迪隻能再次帶著我們飛走,可是……又能去哪兒呢?”
係統林軒的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絕望。
翠綠的風再次托起他們,飛向未知的天空。
但這一次,他們的身後,是鋪天蓋地的戰鬥機群和武裝直升機。
無論他們飛到哪裏,很快就會被追蹤到。
“我們後來才明白……歡愉的力量,可以輕易地搜尋到他們想要尋找的任何樂子。隻要花火想看這場好戲,無論我們躲到天涯海角,都會被輕易地找到。”
他們成了全世界的敵人,被追捕,被誤解,被恐懼。
這場由花火導演的盛大“煙火秀”,將他們逼入了真正的絕境。
係統林軒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彷彿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
他重複著那個詞,像是陷入了無法掙脫的夢魘。
“逃……我們不停地逃……從山林逃到荒漠,從荒漠逃到雪山……但無論到哪裏,都擺脫不掉。”
螢幕上的畫麵開始飛速切換。
是荒漠中,鍾離用岩脊擋住漫天黃沙和導彈的轟炸。
是雪山上,溫迪用風牆捲走呼嘯而來的暴風雪和戰鬥機的掃射。
是初代林軒揹著幾乎失去意識的三月七,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跋涉。
他們的身影越來越狼狽,臉上的疲憊和絕望也越來越深。
“就像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直到……直到景元他……真的沒法再剋製了……”
係統林軒的聲音哽嚥了。
畫麵定格在一座冰封的雪山之巔。
他們再次被盤古科技的部隊和官方的軍隊團團包圍。
這一次,敵人的數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甚至動用了一些初代林軒從未見過的、閃爍著詭異藍光的實驗性武器。
景元站在最前方,他身上那件袍子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汙漬。
他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敵人,又回頭看了看躲在身後瑟瑟發抖的三月七,和一臉凝重的鐘離與溫迪。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徹底失去了光彩。
無盡的自責、被追殺的憤怒、保護同伴的無力感……所有負麵情緒在花火埋下的那顆種子的催化下,徹底爆發。
“他……墮入了魔陰身。”
一股不祥的紅色氣息從景元體內噴湧而出,他的雙眼變得一片赤紅,理智被瘋狂所取代。
他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羅浮將軍,而是一個隻知道殺戮與破壞的怪物。
但他沒有向山下的敵人出手。
他猛地抬起頭,赤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虛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
他將所有的怨恨,都指向了那個將他們拖入這個地獄的罪魁禍首——那個高高在上的“係統”,那個冰冷的“次元通道”。
“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挑釁了係統,也就是次元通道的規則。然後……就被抹除了存在。”
初代林軒衝上去想要拉住他,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鍾離和溫迪也臉色劇變,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了墮入魔陰身的景元。
那光柱中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任何聲音,隻有一片純粹的“無”。
景元的身影在光柱中,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地、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和你的銀狼那次一樣……但當初的我,沒有消耗壽命的選項。我求過……我跪在地上,向那個冰冷的聲音哀求,求它放過景元……可是,沒有用。”
沒有爆炸,沒有悲鳴,甚至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一位叱吒星海的傳奇將軍,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了。
那個瞬間,初代林軒的心,也跟著死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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