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觸電般地抽回了手,眼神慌亂,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組織不出來。
“那個……我……怎麼說呢……”
他結結巴巴的樣子,反而讓流螢原本有些警惕的神情緩和了下來。
她看著他,眼眸裡充滿了探究,然後,一個她自己也覺得有些陌生的詞彙,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從唇邊滑落:
“引路者……我為什麼覺得,應該這麼叫你?”
說出這個詞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困惑地蹙起了眉頭。
“等一下……你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引路者”……
林軒心中一動。
這是係統強行賦予每個被召喚者的、對他的代號。
但後麵那句“熟悉的感覺”……難不成,她真的還記得匹諾康尼那個短暫的夢?
他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帶著一絲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奢望,試探著、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你……還記不記得……你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流螢記憶的閘門。
她臉上的迷茫和困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巨大的驚喜。
下一秒,她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猛地向前撲去,緊緊地抱住了林軒。
這個擁抱,帶著失而復得的喜悅和壓抑已久的委屈。
“找到你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埋在他的肩膀上,悶悶地傳來,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撒嬌:
“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你當初……就留下了一句對不起,就走了……”
她認出來了。
秘密基地是隻屬於她和“開拓者”的地方。
但她清楚地記得,在那天台的夢境中,她感受到“開拓者”皮囊之下的靈魂,是另一個溫柔而悲傷的存在。
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錯不了。
是他。
懷中溫熱真實的觸感,耳邊帶著哭腔的埋怨,清晰地告訴林軒,這一切都不是夢。
他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狂潮,積壓了一整天的絕望、悲傷、憤怒,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滾燙的淚水。
他失聲痛哭,像個孩子一樣,將臉埋在流螢的頸窩裏,用盡全身的力氣回抱著她,聲音因為劇烈的情緒而顫抖不止:
“你果然……你果然沒忘記我……”
感受到他身體劇烈的顫抖和那份失而復得的激動,流螢的心也跟著揪緊了。
她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用一種帶著鼻音的、卻無比溫柔的語氣,安撫著這個為她流淚的男人。
“傻瓜……”
她微微仰起頭,眼眸裡閃爍著淚光,卻帶著無比珍視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複述著他曾經說過的話:
“和你拍的照片,你跟我說的那些話,我都記得。相遇,已是最好的禮物,還有……隻要你還記得我,我就永遠存在。”
我怎麼會忘記呢?
那是我在無盡的沉睡中,見過的……最亮的光。
林軒的心臟,在狂喜與劇痛之間被反覆撕扯。
她記得,這本該是天大的好事,是他夢寐以求的重逢。
可一想到那個懸在頭頂、冷酷無情的24小時倒計時,這份極致的喜悅就瞬間發酵,變成了更加尖銳、更加深刻的痛苦。
(你記得……真好……可你知不知道,我快要再一次失去你了……這一次,可能就是永遠……)
他強行壓下喉頭的哽咽和翻湧的悲傷,將那份明知不可改變的結局深深埋進心底。
他暗自發誓,一定要在這有限的時間裏,帶她去看遍這世間的繁華,讓她不再是活在冰冷的夢境裏,也不是被禁錮在薩姆的鋼鐵之軀內。
他要讓她真真切切地活在現實裡,用自己的雙腳去丈量大地,用自己的雙手去觸控陽光,每一步,都走得那麼自然,那麼真實。
懷裏的抽泣聲漸漸平息,流螢緩緩地坐直了身體,離開了那個溫暖又令人安心的懷抱。
她好奇地環顧四周,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柔軟的床鋪,木質的衣櫃,還有窗外透進來的、帶著暖意的陽光。
她試探著將光潔的腳踩在地板上,那微涼而堅實的觸感從腳底傳來,真實得不可思議。
她又伸出手,感受著空氣的流動,麵板上的溫度。
這一切……都不是夢境。
這種不再需要依靠失熵症的藥物來維持清醒、不再需要躲在冰冷機甲裡的感覺,如此真實,如此自由。
巨大的欣喜從心底湧出,她回過頭,眼眸亮得像盛滿了星辰,臉上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燦爛而純粹的笑容。
“這裏……就是你的世界嗎?”
她欣喜地在原地轉了一個圈,銀色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劃出優美的弧線,裙擺飛揚,像一隻終於破繭而出的蝴蝶。
“我能感覺到……風……還有心跳!你看!我的心跳得好快!”
她拉起林軒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讓他感受那份屬於生命的、強而有力的搏動。
林軒感受著掌心下那清晰的、富有活力的心跳,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為她的生命倒數,狠狠地撞擊著他的心臟。
他努力地扯出一個笑容,儘管這個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是啊……歡迎來到……我的家。”
掌心下那清晰而有力的心跳,讓林軒一時間有些恍惚。
然而,流螢很快意識到了自己過於激動的行為。
將一個男人的手,就這麼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這……這似乎是相當私密的部位。
一股熱氣猛地從脖頸竄上臉頰,她觸電般地鬆開手,原本燦爛的笑容瞬間被一抹可愛的羞紅所取代,眼神也變得有些躲閃,聲音細若蚊蚋:
“那個……對不起,我、我太激動了……”
林軒看著她羞赧的模樣,也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
他乾咳了兩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明明佔便宜的是他,她為什麼要道歉啊……
他想說句“沒關係”來緩解氣氛,話到嘴邊卻拐了個彎,變成了一句帶著點笨拙調侃的話:
“沒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對吧……我也沒在意有多軟……”
話一出口,林軒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你你你……你還說!”
流螢的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她又羞又氣地瞪了他一眼。
但很快,這份羞澀的感覺本身,也讓她感到了新奇。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自己發燙的臉頰,眼眸裡充滿了探索的意味,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一本正經地小聲嘀咕著:
“這就是……臉紅的感覺嗎?好神奇……”
她很快壓下了那份羞澀,彷彿剛才那個臉紅心跳的少女隻是曇花一現。
她叉著腰,擺出一副“債主”的模樣,用理直氣壯的語氣,翻起了舊賬:
“對了!你上次在夢裏,把我的零用錢都花光了,害得我都破產了!你這次,得好好請我吃一頓大餐纔可以!”
看著她那副故作嚴肅卻又藏不住眼底笑意的可愛模樣,林軒心中所有的悲傷彷彿都被暫時驅散了。
他配合地點點頭,臉上也終於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沒問題。你想吃什麼,我都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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