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著頭,眼底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語氣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哼……那,我可以吃橡木蛋糕卷嗎?”
聽到這個名字,林軒心中一顫,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溫柔而心疼的淡笑。
在那個虛假的夢境裏,因為拮據,她總是選擇吃最便宜、其實並不怎麼好吃的橡木蛋糕卷,並將那當成一種小小的奢侈。
他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
看到他搖頭,流螢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她立刻低下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聲地改口:
“啊……好吧……那我可以……”
“我帶你去吃更好的。”
林軒沒等她說完,便溫和地打斷了她的話。
他主動牽起她微涼的手,那份柔軟的觸感讓他心中一定。
“比橡木蛋糕卷好吃一萬倍的東西。”
說著,林軒拉著流螢走出了主臥。
當他踏入客廳時,眼角的餘光注意到,原本連線著桃源別墅的空間門,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心,不受控製地沉了一下。
(前輩……她們臨走前說的那些話……是想讓我自己反省、冷靜一下……還是……她們真的,就這麼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一股熟悉的、噬骨的悲傷再次湧上心頭。但他立刻強行將它壓了下去。
他必須學會剋製自己的情緒。
這是他目前必須要走的路,也是在接連兩次逼走朋友之後,用慘痛的教訓換來的、必須學習改正的道路。
他不能再讓身邊的人,因為他的失控而受到傷害了。
尤其是……身邊的她。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負麵情緒鎖進心底,然後拉著對客廳裡的一切都感到新奇的流螢,開啟了公寓的大門。
門外,是深邃的夜幕。
城市的燈火在遠處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河,晚風帶著一絲涼意,輕輕拂過兩人的臉頰。
流螢仰起頭,看著那輪懸掛在夜空中的、真實的明月,眼中充滿了震撼與著迷。
“這就是……夜晚嗎?和匹諾康尼的……完全不一樣。”
林軒沒有耽擱一分一秒。
他緊緊牽著流螢的手,走出了公寓樓。
深夜的小區裡很安靜,隻有路燈不知疲倦地灑下橘黃色的光暈。
光線下,兩人手牽著手,將影子在地麵上拉得很長很長,在某個角度交匯重疊,恰好構成了一個心形的輪廓。
打了輛車,林軒帶著流螢直奔市中心一家24小時營業的大型商場。
一走進燈火通明的超市,流螢就像掉進了米缸裡的小老鼠,眼眸瞬間被點亮了。
深夜的超市人並不多,顯得格外空曠,但這絲毫不影響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對她的吸引力。
她一會兒跑到零食區,好奇地拿起一包薯片,對著包裝袋上誇張的卡通形象研究半天。
一會兒又跑到生鮮區,對著一排排顏色鮮艷的水果發出小聲的驚嘆。
她的小腦袋左看看、右看看,對這個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地方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哇……原來薯片有這麼多口味!番茄味、烤肉味……還有黃瓜味?這個味道會好吃嗎?”
她拿起一包黃瓜味的薯片,一臉認真地向林軒求證。
林軒看著她那副沒見過世麵的可愛模樣,笑著從她手裏拿過薯片,又挑了幾包別的口味,一同放進了購物車裏。
“好不好吃,我們買回去嘗嘗就知道了。”
“嗯!”她用力地點點頭,開心地眯起了眼睛,像一隻偷吃到糖果的貓咪。
她似乎對那些最平凡、最普通的東西情有獨鍾。
路過一排擺放整齊的桶裝速食麵時,她突然停下了腳步,拉了拉林軒的衣角。
“林軒,林軒!你快看!這個包裝上畫的牛肉好大塊!我們可以和它拍張照嗎?”
她指著那個印著紅燒牛肉的包裝,滿眼都是期待。
林軒的心被這純粹的快樂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笑著拿出手機,對著她和那排速食麵牆,按下了快門。
照片裡,她比著一個可愛的剪刀手,笑容比超市的燈光還要燦爛。
拍完照,她又踮起腳尖,從冰箱頂層小心翼翼地拿下一桶草莓味的雪糕,緊緊抱在懷裏,像捧著什麼絕世珍寶。
她湊到林軒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小的、狡黠的得意說:
“這個……看上去就比橡木蛋糕卷好吃!我們把它也買下來,好不好?”
她的呼吸帶著一絲雪糕的涼氣,輕輕噴灑在林軒的耳廓,讓他感覺有些癢。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將那桶雪糕也放進了購物車。
“好,都聽你的。今天,你是女王。”
林軒推著購物車,帶著流螢一路走,一路拍,一路買。
購物車裏很快堆起了小山,全是包裝五顏六色的零食和飲料。
流螢對每一樣東西都充滿了好奇,但又表現得很有禮貌,每次看到想吃的東西,都會先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林軒,得到他的允許後,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放進車裏。
林軒則顯得“闊綽”得多,除了流螢挑選的,他還買了好幾十包包裝奇怪的東西。
流螢看不懂上麵的文字,但她很乖巧地沒有多問,隻是安靜地跟在他身邊。
當走到冷飲櫃時,她突然眼前一亮,指著一瓶黃色的汽水,驚喜地叫了起來:
“哇!你們這個世界也有蘇樂達啊!”
她興奮地晃著林軒的手臂,明明知道他一定會買,卻還是忍不住用帶著撒嬌的語氣央求道:
“要不……我們一人一瓶,好不好嘛?”
看著她那副可愛的模樣,林軒的心都快化了,他寵溺地點點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就依你。”
“耶!”流螢開心地歡呼一聲,踮起腳尖從冰櫃裏拿出兩瓶冰鎮的“蘇樂達”,小心地放進了購物車裏。
兩人推著滿滿當當的購物車來到收銀台。
正在打哈欠的收銀員小妹一抬頭,看到流螢的瞬間,眼睛猛地瞪圓了,嘴巴也張成了“O”形。
“哇!老、老師!您cos的流螢也太像了吧……不是,您確定不是本人從遊戲裏走出來的嗎?”
流螢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靠近林軒,在他耳邊小聲地、帶著一絲困惑地說道:
“她……她好像認識我欸。”
林軒心中瞭然,他笑著攬住流螢的肩膀,對收銀員解釋道:
“哈哈,她是專業的coser,頂級的那種,像吧?我們剛參加完漫展活動過來的。”
接著,他低下頭,用同樣小聲的語氣,快速而認真地對流螢解釋:
“聽著,其實你在這個世界知名度非常高,很多人都喜歡你。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一會得先去買套普通的衣服換上,否則……你可能會被熱情的粉絲綁架的。”
聽到“綁架”兩個字,流螢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的小臉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收銀員小妹激動地拿出手機:“那那那……可以合個影嗎?求您了!我超喜歡流螢的!”
林軒笑著替流螢答應了。
合影、付款之後,他便拉著流螢,在收銀員小妹“老師再見!歡迎下次光臨!”的崇拜目光中,快步離開了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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