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更新是攢的,直接把流螢僅剩的時間全部發出來了所以會有點多)
這是第二次。
林軒清晰地記得,上一次感受到如此深不見底的絕望,還是在銀狼即將被係統抹除的那一刻。
那時,他毫不猶豫地跪下,用自己三十年的生命作為交換,卑微地祈求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這一次,絕望的滋味甚至更加苦澀。
就連當初靈魂被拖入虛數之樹,麵臨徹底消亡的抉擇時,他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如此的……無能為力。
他不再嘶吼,不再控訴。
所有的憤怒和悲傷都沉澱下來,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燼,掩埋了心中所有的光亮。
他沒有理會身後的任何人,隻是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寶一般,抱著懷裏的流螢,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穩,眼神卻空洞得可怕。
他就這麼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出了幽暗的石室,走進了桃源別墅明亮的燈光下。
他又穿過了那道連線著桃源境與公寓的空間門,回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小小客廳。
最終,他走進了自己的主臥,將流螢輕輕地、溫柔地放在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為她仔細地蓋好了被子。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離開,隻是搬了一把椅子,就這麼默默地坐在床邊,安靜地注視著她沉睡的容顏。
他要等她醒過來。
哪怕隻有一天,哪怕隻有幾個小時,他也要等她睜開眼睛,看看這個她從未見過的世界,聽聽他想對她說的話。
從石室到主臥,符華、知更鳥、小識、芙寧娜和瑤,她們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後,誰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整個房間裏,安靜得隻能聽到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和牆上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每一下,都像是在為那僅剩的24小時,敲響著殘忍的倒計時。
知更鳥的淚水早已流乾,隻剩下紅腫的眼眶和無盡的悲傷。
她看著林軒那死寂的背影,心疼得無法呼吸,終於還是忍不住想開口說些什麼來安慰他。
然而,她的話還未出口,林軒便先一步開口了,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
“你們出去吧……”
小識最不喜歡這種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圍,她皺著眉,忍不住替知更鳥抱不平:
“喂,知更鳥隻是擔心你……”
“滾啊!”
林軒沒等她說完,猛地回過頭,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對著門口的幾個女孩發出了狂怒的咆哮:
“我不是什麼狗屁引路者!老子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當什麼引路者!都給我滾!”
這突如其來的爆發,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包括林軒自己。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
他知道,上一次,在花火的逼迫下,他也是這樣情緒失控,最終導致了琪亞娜她們六人的離開。
而這一次,麵對著心愛之人註定逝去的命運,他再一次……失控了。
他知道這樣可能會再次把這些關心他的女孩們嚇走,但他剋製不住。
那股從心底湧出的、足以焚毀一切的絕望與怒火,已經徹底燒掉了他的理智。
他現在眼裏,心裏,整個世界裏,都隻剩下那個靜靜躺在床上的女孩。
符華深深地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上前一步,輕輕將還想爭辯的小識和不知所措的芙寧娜、知更鳥都推出了門外。
在關上門前的最後一刻,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始終背對著她們、肩膀微微顫抖的背影,用一種沉靜而有力的聲音說道:
“林軒,你身為引路者,這是係統給你的試煉,也是你自己必須踏過去的一步。痛苦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能傷害你自己,和你身邊的朋友……”
說完,她沒有再等待回應,輕輕地關上了主臥的房門。
隨著“哢噠”一聲輕響,門被徹底合上。
符華帶著其他幾個神情複雜的女孩,一言不發地走進了客廳中央那道連線桃源別墅的空間門。
光影流轉,當她們的身影消失後,那道空間門也隨之緩緩閉合,最終徹底消失不見,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整個世界,現在隻剩下林軒,和那個生命正在倒計時的流螢了。
學不會剋製……之前發生過的一幕,終究還是重演了。
他靜靜地聽著,門外徹底沒有了動靜。心裏一片瞭然。
自己……又把新的女孩們,逼走了嗎?
也許,自己真的不適合當什麼引路者吧。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流螢放在被子外麵的手。
那隻手柔軟而微涼,觸感和在匹諾康尼那個短暫的、如夢似幻的天台上,牽住她時一模一樣。
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的痛苦和絕望都壓下去。
既然自己沒辦法改變這殘酷的結局,那就在她醒來之後,好好地、完整地,陪她活這一次。
哪怕……就隻有一天。
一天,也好。
他將流螢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感受著那份微涼,滾燙的淚水再次決堤,聲音哽咽,充滿了濃濃的自我厭棄:
“對不起,前輩……對不起,琪亞娜……我……不適合當什麼引路者,也不配當你們的朋友……也許,離開我是對的……隻有離開我,你們才能找到對的路……”
他哭著,將頭深深地埋在了床沿,臉頰緊緊貼著那隻他無論如何也不願放開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哭得太累,耗盡了所有的心力,他的意識漸漸模糊,就這麼趴在床邊,沉沉地睡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熟悉又輕柔的聲音,伴隨著肩膀上輕微的晃動,將他從混沌的睡夢中喚醒。
“醒醒……喂……”
這個聲音……
林軒猛地抬起頭,睡意瞬間被驅散得一乾二淨。
映入他佈滿血絲的眼簾的,是一雙清澈、溫柔,帶著一絲好奇與擔憂的眼眸。
床上的女孩已經坐了起來,她歪著頭,銀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在肩頭。
看著他臉上狼狽的淚痕,她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困惑和不易察覺的心疼。
“你……是誰?為什麼……握著我的手,還哭了?”
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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