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王與四大天王離去的悲壯與肅穆尚未完全散去,那冰冷的係統提示音便再一次響起,將眾人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召喚中……召喚成功。】
隨著成功二字落下,刷的一聲輕響,那個因大禹獻祭而暫時穩定的幽藍色洞口前,緩緩浮現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平躺在空中的女子,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正從半空中無聲地墜落。
幾乎是出於本能,林軒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穩穩地將那道身影接在了懷裏。
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她。
他低頭看去,懷中的女孩有著一頭柔順的銀色長發,發間別著一個精緻的發箍。
她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麵板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張麵龐精緻得不似真人,宛如最高傑作的人偶。
她身上穿著一件由純白向薄荷綠漸變的連衣裙,安靜地躺在林軒懷中,彷彿已經沉沉睡熟。
是流螢。
真的是她。
這一刻,林軒的心跳幾乎停止了。
他抱著懷中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孩,所有的語言都卡在了喉嚨裡,大腦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身軀的柔軟與溫度,那不是遊戲資料,不是虛幻泡影,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符華、知更鳥等人也圍了上來,看著這個突然出現、陷入沉睡的女孩,神情各異。
知更鳥看著流螢那張安靜的睡顏,眼中的擔憂與關切幾乎要溢位來。
就在林軒心潮澎湃,小心翼翼地抱著懷中來之不易的珍寶時,那毫無感情的係統提示音,如同九幽寒冰,再一次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腦海。
【檢測到個體流螢的身體構造……正在進行世界規則適應性調整……調整完畢。強行改造為人類體質後,“失熵症”已演變為“漸凍症”。生命倒計時:24小時。】
這第一句話,就讓林軒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失熵症……演變成了漸凍症?
倒計時24小時?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殘酷的資訊,係統的第二段提示接踵而至,像一把更鋒利的刀,直插他的心臟。
【檢測到個體流螢的奇特身體癥狀,生成特定功能:可以獻祭自身,為宿主所在世界的所有“漸凍症”個體,提供一次徹底的、根源性的治療。】
轟——
林軒隻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抱著流螢跪在了地上。
係統在說什麼?
失熵症……漸凍症……隻能……在我身邊待24小時?
然後……獻祭她,去拯救別人?
他瞬間想到劉凱文和小虎求懇求自己的約定,那個同樣被漸凍症折磨的小雅。
他想到了世界上千千萬萬個被這種絕症困擾的患者和家庭。
他們……有救了?
可是,那流螢呢?
她呢?!
她就要像真正的螢火蟲一樣,燃燒自己短暫的生命,化作一瞬間的光芒,然後……永遠地消失嗎?!
千古的選擇難題,再一次血淋淋地擺在了他的麵前。
要愛人,還是要世界?
可他隻是個普通人啊!
他沒有那麼偉大!
他就隻有這麼一個……唯一一個讓他真正動過心的遊戲角色!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纔等到她來到自己身邊,卻被這個無情的、該死的係統,賦予瞭如此殘酷的使命!
憑什麼!
一股無法抑製的怒火與絕望從林軒心底噴湧而出,他抱著懷裏毫無知覺的女孩,對著虛空,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係統你他媽的!要是這樣,你還不如把她送回去!在我這裏待24小時就為了消失嗎?!你把她當成什麼了!一次性的道具嗎!”
回應他的,是係統一如既往的、冰冷刺骨的機械音:
【叮,已召喚個體,無法收回。】
符華眉頭緊鎖,林軒那絕望的嘶吼讓她瞬間明白了係統釋出的任務有多麼殘酷。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那是針對高高在上、玩弄人心的係統的凜冽敵意,但隨即又被強大的理智強行壓下。
(以生命為代價的奇蹟……又是這種殘酷的規則。係統……你究竟想要篩選出什麼?一個無情的救世主,還是一個有情的凡人?)
她記得很清楚,在月球上,琪亞娜與她有過一次無比沉重的談話。
核心就是:絕不能輕易挑釁係統。
她們之中,誰都沒有正麵抗衡那個高維存在的能力。
一旦挑釁,規則就會改變,她們會被強行拉入“挑戰者”陣營,那將是一條九死一生的路。
眼看旁邊的小識已經怒不可遏,周身律者的能量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似乎下一秒就要對虛空開罵動手,符華立刻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急速說道:
“小識,冷靜!你忘了在月球上,琪亞娜說的話了?”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小識的怒火上。
她這才反應過來。
是的,她和符華是這裏唯二知道那個秘密的人,琪亞娜她們六人離開的真正理由和行蹤。
那個沉甸甸的、名為“挑戰”的使命。
她當然也想參加,死就一塊死,她識之律者什麼時候怕過?
可是……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經徹底崩潰的林軒。
他現在已經絕望到了極點,如果自己再衝動行事,將他也拖入那無盡的深淵……她不能這麼乾。
而此刻的林軒,已經聽不見任何人的聲音了。
他隻是死死地抱著懷中沉睡的流螢,溫熱的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眶中滾落,一滴滴砸在流螢冰涼的臉頰上,然後迅速滑落。
那是一種混雜著憤怒、無助、悲愴與深切愛意的淚水。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空無一物的石室穹頂,彷彿要看穿那層虛空,直視那個操縱一切的冷酷存在。
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血與淚:
“為什麼……憑什麼要她來承受這一切?!她已經夠苦了!她的一生都在和失熵症戰鬥,活下去是她唯一的願望!你把她帶來,給了她一個人類的身體,卻又給了她一個更殘忍的絕症,和一個24小時的倒計時!”
他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著流螢的額頭,滾燙的淚水浸濕了她的銀髮。
“獻祭?拯救世界?去你媽的拯救世界!這個世界需不需要被拯救,輪不到你來決定!更輪不到用她的命來換!她不是什麼道具,不是什麼用來實現奇蹟的消耗品!她叫流螢!她是我……是我……”
那個“愛人”的稱呼,他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明白,自己或許連愛她的資格,都被這短短的24小時剝奪了。
絕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再也控製不住情緒,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發出了困獸般的哀嚎,那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回蕩,充滿了令人心碎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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