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之色，享受著這小小的勝利。
被他抱在懷裏的納西妲則是一臉無辜，彷彿這個小小的奇蹟與她毫無關係。
琪亞娜已經高興得快要跳起來，手裏拿著兩個瓶蓋，盤算著可以換兩種不同口味的飲料。
黃泉自始至終隻關心她手裏的桃子飲料，對於瓶蓋上的文字視而不見。
而雷電影，雖然看到了結果，但對於其中蘊含的“玄學”原理，還處在理解不能的狀態。
最令人意外的，是走在隊伍最後方的兩個人。
昨天還針鋒相對的兩個冤家，此刻竟然湊在一起說著悄悄話。
黑塔用手肘輕輕頂了頂身邊的銀狼，壓低了聲音，那雙紫色的眸子裏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喂，什麼情況？”
出乎意料，銀狼這次沒有立刻翻臉或者嘲諷回去。
她瞥了一眼黑塔，雖然極不情願承認自己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難題，但她也明白，眼前這個“老太婆”的知識儲備遠超自己。
或許，她真的能分析出什麼。
“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玩遊戲，我保證沒有動用一絲以太編輯能量去乾涉抽卡程式，結果她，就憑她自己，造成了不可思議、完全無法用資料解釋的結果。”
“喂，老太婆，你不是很會算嗎？你來分析一下，她是不是能直接乾涉概率？”
黑塔聞言，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她的大腦以超越超級計算機的速度運轉著，檢索著天才俱樂部資料庫裡所有關於“概率”、“運勢”、“因果律”的條目。
片刻之後，她給出了一個更為驚人的結論。
“不，這看起來不像是‘乾涉’，更像是……‘欽定’。關於概率的課題，在某種層麵上已經脫離了純粹科學的範疇，在我所知的知識庫裡，它屬於古老的‘玄學’領域。無法預測，無法計算，無法估量。”
黑塔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她遙遙地望著前方那個被林軒抱在懷裏，還在好奇地晃動著小腿的翠綠色身影。
她的話語裏，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如果她真的擁有這種掌控‘玄學’的力量，那麼之前計劃裡，林軒所說的……讓她成為‘執筆者’，這種在我看來狂妄到不可能實現的計劃……好像……”
黑塔的目光從納西妲身上收回，轉而投向身邊的銀狼，嘴角掛著一絲智識超群者特有的自信。
“如果說之前，我本來就挺看好這個小草神身後的‘世界樹’，她擁有和我很相似的智識命途，脫離了她那個處處受限的世界，來到這個沒有規則束縛的宇宙裡，本身就充滿了無限可能。”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上一截的小駭客。
“但目前看來，這個小草神身上的力量……暫且不是我能輕易觸碰的領域。這個課題的優先順序得往後推推。不過嘛，小駭客，等我徹底分析完了之後，‘姐姐’會把第一手研究資料給你看看的。”
“姐姐”兩個字被她刻意加重了語氣，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銀狼果然被激怒了，她抬起頭，不服氣地回敬道。
“死老太婆，誰要你看！我肯定比你先分析完，不信你等著！”
林軒領著這一大幫子人浩浩蕩蕩地回到了家裏。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熟練地開啟釘釘，編造了一個“急性腸胃炎”的理由，提交了請假申請。
在看到“審批通過”的提示後，他一把癱倒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今天總算沒有鬧出什麼天大的麻煩。
黑塔並沒有像銀狼那樣立刻投身於資料的海洋。
她優雅地交疊著雙腿，坐在單人沙發上，用那隻盛過咖啡的杯子裝著剛兌換回來的飲料，小口地啜飲著。
她的視線，卻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光束，時不時地掃向另一邊，那個安靜地坐在沙發床上，捧著一本厚厚童話書的納西妲。
納西妲很快就感覺到了這股專註的視線。
她從書頁中抬起頭，翠綠色的眼眸正好對上了黑塔那雙充滿探究意味的紫色瞳孔。
這個眼神……納西妲認得。和昨天黑塔女士看向雷電影時的眼神很像，但又有所不同。
昨天，那眼神裡是對“活體物理定律”的好奇與佔有欲，彷彿在打量一件可以製作成規則武器的完美素材。
而此刻，這眼神裡除了極致的探究，還多了一絲……納西妲從未在她身上感受過的，微不可察的敬意。
饒是身為神明，被這樣一位天才用如此複雜的目光盯著，納西妲也感到有些發毛。
她合上書，邁著小步子跑到林軒身後，小小的身影幾乎完全被沙發靠背藏了起來，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林軒剛從請假的放鬆感中緩過來，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看到黑塔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又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後、明顯有些不安的納西妲，立刻以為黑塔又在盤算著什麼驚人的計劃。
“黑塔女士，今天我不上班，特意為了陪你，我請了個假。”
林軒在納西妲身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撫，然後轉向黑塔，決定主動出擊。
“所以，我們今天有足夠的時間。在晚上新的召喚……也就是新的‘變數’來臨之前，我們可以好好聊一聊那個計劃了。”
“計劃？”
黑塔的思緒被打斷，她饒有興緻地挑了挑眉。
隨著她一個響指，一麵虛擬的黑色資料板憑空出現在客廳中央，一支粉筆狀的資料流也隨之懸浮在空中。
“引路者先生，根據我昨天的初步分析，你的計劃裡，最基礎的就有一個你完全搞錯的點，還有一個你遺漏掉的、至關重要的核心。”
那支“粉筆”隨著她的話語，開始在黑板上飛速地書寫、描畫，勾勒出複雜的星圖和概念符號。
“首先，是你說要讓納西妲成長之後，去‘取締’博識尊。關於這一點，我不明白你的邏輯。先不說別的，你好像就沒能搞懂‘星神’這個概唸的本質。”
黑塔站起身，如同在天才俱樂部的講堂上授課一般，手中的咖啡杯輕輕一點，黑板上的星圖瞬間放大，一顆璀璨的、由無數光點與資料流構成的“大腦”星雲呈現在眾人麵前。
“博識尊，‘智識’的星神，祂並非一個‘個體’，而是一個‘概念’的集合體。祂是由無數尋求知識的智慧生命體的共同願望所凝聚而成的星神，祂的存在就是‘宇宙萬物皆可計算’這一定理的具象化。祂的思維遍佈宇宙，每一次計算、每一次推演，都是對‘智識’命途的踐行。”
“你不能像殺死一個凡人那樣‘殺死’博識尊，因為隻要宇宙中還有一個智慧生命在尋求答案，‘智識’的命途就不會斷絕，博識尊就不會真正消亡。所謂的‘取締’，更像是用一個更龐大、更高階的‘概念’，去覆蓋並吸收一個舊有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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