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將嘴裏那個肉包子細細品嘗完畢，才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她微微抬起的紫色眼眸，視線鎖定在林軒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力。
“我最討厭別人打斷我的施法前搖。如果你告訴我，為什麼那個人類雄性樣本想要當我的狗，我就暫且不計較你剛才的粗魯行為。”
林軒整個人都癱在了卡座的沙發上，嘴巴微微張開，彷彿靈魂已經出竅，從嘴角飄了出去。他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試圖矇混過關。
“不知道，不懂，別問我。”
黑塔挑了挑眉，那細微的動作帶著一絲危險的訊號。
她端起自己的粥碗，施施然地站起身來。
“行，你不說，那我去親自問他好了。正好可以採集一下他表達這種特殊意願時的大腦皮層電訊號。”
眼看黑塔真的要起身去找那個倒黴蛋“做研究”，林軒嚇得一個激靈，瞬間從癱瘓狀態滿血復活。
他一把抓住黑塔的手臂，姿態放得極低，近乎哀求。
“大姐！姑奶奶！我告訴你還不行嗎？你可千萬別再惹事兒了！”
黑塔這才滿意地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端著粥碗，用眼神示意林軒可以開始他的“科普”了。
林軒清了清嗓子，努力用這位天才科學家能理解的邏輯，解釋著這個複雜的社會現象。
“這是我們人類社會，對於你們這種……嗯，漂亮、氣質出色的虛擬角色，一個網路流行用語。他們這些人呢，因為極度地喜歡你，就想被你踩在腳下，然後……然後讓你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們。”
為了讓描述更形象，林軒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黑塔。
黑塔立刻心領神會，她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混合著極致鄙夷、嫌棄與漠然的眼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軒，彷彿在看一團毫無研究價值的有機廢料。
“嗯，對！就是這種眼神！哎，不對，你別這麼看著我啊，我可不希望被你這麼看！”
林軒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心臟卻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被黑塔用這種眼神看著……好像……確實有點兒爽啊……嗯，不對不對！我怎麼也變成這樣了！）
他趕緊甩了甩頭，把腦子裏那些危險的想法驅逐出去，繼續著自己的解釋。
“所以呢，那隻是一種他們表達極端喜歡的方式，你可千萬不要動不動就想著去研究人家！”
黑塔聽完林軒的解釋，收回了那副嫌棄的眼神，若有所思地用小勺攪動著碗裏的粥。
人類這種通過自我貶低來獲得精神滿足的M型行為模式，似乎比她想像中的更加複雜和有趣。
她看向林軒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探究，彷彿在評估這個樣本是否也具備同樣的隱藏屬性。
黑塔用勺子輕輕敲了敲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她那雙紫色的眸子在林軒身上打了個轉，又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其他人——那個埋頭玩遊戲的駭客，安靜乖巧的小草神，以及遠處那一桌氣質各異的三人組。
最後，她的視線重新落回林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在這個世界，給我‘當狗’是這麼榮幸的一件事……那我決定，給你這個機會。”
林軒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黑塔卻話鋒一轉，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
“不過，你身為她們的‘引路者’，這些姑娘們看起來都挺尊重你這個‘家人’的。我還真不能強行把你拉過來做實驗。”
林軒長長地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知道，這位姑奶奶心裏肯定憋著什麼壞，但至少，眼下是暫時安全了。
他心裏已經顧不上什麼績效考覈、全勤獎金了，今天必須請假！絕對不能讓黑塔在自己看不見的情況下，單獨留在這個充滿“研究素材”的家裏。
眼見眾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一行人便起身離開餐廳，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路過一家便利店時，琪亞娜停下了腳步，指著店裏琳琅滿目的冰櫃。
“林軒，我想喝飲料～”
林軒嘆了口氣，正準備自己進去買單，無意間低頭看到了自己懷裏抱著的小小身影，一個絕妙的念頭瞬間劃過腦海。
“你們在這兒等著哈，我進去給你們買！”
說完，他抱著納西妲走進了便利店。沒過一會兒，兩人就出來了。
納西妲小小的懷裏被塞得滿滿當當，幾乎要看不到臉，而林軒則輕鬆地抱著她。
琪亞娜一看這情景，立刻心疼地抱怨起來。
“林軒！你身為引路者，怎麼能這麼欺負小草神，讓她拿這麼多東西啊！”
林軒隻是神秘地笑了笑，將飲料分發給眾人。
除了特意給黃泉準備的桃子味飲料，其他人的都是同一種包裝。
大家接過飲料，擰開瓶蓋，正準備嘗嘗味道，琪亞娜率先發出一聲驚呼。
“嗯？再來一瓶？”
緊接著，雷電影也看向了自己的瓶蓋，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
“再來一瓶？”
銀狼和黑塔也同時看向瓶蓋，黑塔挑了挑眉。
“哦？是再換一瓶的意思嗎？”
林軒和納西妲也開啟了自己手中的飲料，兩個瓶蓋上，同樣赫然印著“再來一瓶”四個大字。
這時，銀狼才猛然間反應過來，林軒剛才為什麼要特意抱著納西妲進去！
那段曾經被納西妲的“歐氣”所支配的恐懼，再一次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裡——那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玩《原神》和《崩壞：星穹鐵道》時，第一次親眼見證了“運氣”這種玄學力量的具象化存在！
十連四金！十連三金！
而現在，林軒這個傢夥，竟然奢侈到用這種逆天的運氣……來買飲料？！
陽光下，七個人，七個“再來一瓶”的瓶蓋，彷彿在嘲笑著概率學這門古老的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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