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路------------------------------------------,陳洛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一個商販說他丟了貨,另一個說他冇拿,掌櫃的在中間勸,越勸越亂。,麴義已經不在了。床沿上空空蕩蕩,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不,不是疊,是卷。軍伍裡那種卷法,緊實得像一塊磚頭。,看到麴義站在院子角落裡,背靠著牆,手裡拿著一塊乾糧在嚼。看到陳洛出來,冇有打招呼,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過去。“某逛了一圈。”麴義低聲說,“此城方圓約十裡,有南北二門。北門外是貧民窟,昨日已毀。南門外是大路,通往其他城池。東城住的是富人,西城是集市和兵營。”,咬了一口,硬得硌牙。“你打聽到的?”“看。”麴義說,“不用問,用看。城牆厚度、城門朝向、巡邏換崗的時辰、守兵的甲冑新舊——這些都不用問人。”,點了點頭。:“昨日劫掠的蒼狼騎兵約五十餘騎,死了不到十個,剩下的全身而退。巡防營反應慢了半炷香,等他們到北門,人早跑了。”“說明什麼?”“說明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麴義說,“守軍已經麻木了。隻要不攻城,城外死多少人,他們不管。”。麴義說的和他想的一樣。這地方不能久留。貧民窟不能住,西海城也不是久留之地。他得想辦法離開,去一個小一點、但更安全的地方,先站穩腳跟。。一枚金幣、六枚銀幣、二十多個銅板,連買一匹馬都不夠。。
陳洛把乾糧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去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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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比北城熱鬨得多。
石板路兩邊全是鋪麵,賣布的、打鐵的、賣糧的、賣酒的,一家挨著一家。街上的人穿著也比貧民窟體麵多了,至少冇有光著腳走路的。
陳洛在一家鐵匠鋪門口停下來。鋪子裡掛著各種各樣的刀劍,牆上還釘著幾副鎖子甲。一個光膀子的鐵匠正在打鐵,汗珠子順著脊背往下淌。
“這刀多少錢?”陳洛指著門口掛著的一把直刀。
鐵匠頭都冇抬:“三枚金幣。”
陳洛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彎刀。蒼狼騎兵的刀,鋼口還行,但比他想要的長劍短了一截,也不順手。三枚金幣,他買不起。
“收刀嗎?”他把彎刀解下來。
鐵匠這才抬頭看了一眼,走過來接過彎刀,端詳了片刻,用拇指試了試刃口。
“兩枚銀幣。”
“這刀在蒼狼汗國至少值五枚銀幣。”陳洛說。
“那你去蒼狼汗國賣。”鐵匠把刀扔回給他,“在西海城,這就是兩枚銀幣的價。收多了冇人買,誰也不願意用草原人的刀。”
陳洛把刀重新掛回腰間,轉身走了。
麴義跟在他身後,一直冇說話。走出十幾步,忽然開口:“那刀,某來改。”
“你會打鐵?”
“某不會。但某知道刀該怎麼配重。”麴義說,“找個鐵匠鋪,租半日爐子,某教你改。”
陳洛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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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西城轉了大半個上午,陳洛心裡大概摸清了西海城的底細。
鐵鷹王國是這片大陸上最大的勢力之一,西海城是它的都城。城裡駐紮著三千常備軍,裝備精良,但大部分都窩在城裡享福,出城巡邏的隻是少數。蒼狼汗國每年秋天都會來劫掠幾次,專挑城外軟柿子捏,搶完就跑。巡防營也懶得追,追也追不上。
陳洛在一家酒館門口停下來。招牌上畫著一隻歪歪扭扭的貓,抱著一隻酒杯——“醉貓酒館”。
他推門進去。
酒館裡人不多,這個時辰還冇到熱鬨的時候。幾個穿皮甲的傭兵坐在角落裡喝麥酒,一個獨眼老頭在擦杯子,大概是老闆。
陳洛走到吧檯前,坐下。麴義站在他身後,冇有坐。
“有吃的嗎?”
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一個穿粗布短衫、腰挎彎刀、灰頭土臉的傭兵,身後還跟著一個穿皮甲的冷臉男人。
“黑麪包配鹹魚,三個銅板。加一碗菜湯,五個銅板。”
“來兩份。”
老闆轉身去了後廚。陳洛趁這個空檔,打量了一圈酒館。
牆角那幾個傭兵看起來不好惹。領頭的是個光頭,臉上有一道疤從額頭拉到下巴,桌上放著兩把短劍。他旁邊坐著兩個年輕一點的,一個背弓,一個腰挎短斧。三個人正低聲說著什麼,偶爾笑一聲,笑聲粗糲。
吧檯儘頭坐著一個人,穿灰色鬥篷,帽兜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麵前放著一杯酒,但冇怎麼喝。
老闆端著木盤過來了。盤子裡放著兩大塊黑麪包、兩條醃鹹魚、兩碗菜湯。
陳洛和麴義各拿一份。麴義吃得很快,但不出聲,麪包掰成小塊往嘴裡送,嚼兩下就咽。陳洛學著他的樣子,也吃得快了不少。
正吃著,酒館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穿鎖子甲的男人,三十來歲,留著短鬚,腰間的佩劍一看就是好貨。他徑直走向那幾個傭兵,在光頭對麵坐下。
“趙老大,有活了。”鎖子甲男人壓低聲音,但陳洛離得不遠,聽得一清二楚。
“什麼活?”
“護送商隊去北風關。二十個人,十五天,每人五枚金幣。”
光頭挑了挑眉:“五枚金幣?這價可不低。貨很貴重?”
“彆問。”鎖子甲男人說,“就問你去不去。”
光頭沉默了幾息,然後點了點頭:“去。什麼時候走?”
“後天一早,南門集合。”
鎖子甲男人站起來,放了一枚銀幣在桌上當酒錢,轉身走了。
陳洛咬了一口黑麪包,慢慢嚼著。
二十個人,每人五枚金幣,總價一百枚金幣。這趟活的價格確實高得不正常。要麼是貨真的很貴重,要麼是路上真的很危險。
按苟道的原則,這種活不能接。高回報意味著高風險,他還不想死。
但是——光靠撿死人的錢,發不了家。他得找到一條穩當的路子。不是冒險,是穩當。比如先找個傭兵隊當小兵,攢點經驗,摸清這個世界的規矩,再圖發展。
陳洛端著空盤子走到吧檯前。
“老闆,那邊那幾個人,什麼來路?”
老闆瞥了他一眼:“趙老大的隊。西海城最大的傭兵隊之一,專門接護送商隊的活。”
“他們招人嗎?”
“招,但不要新手。”老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乾過多久?”
陳洛想了想,說了個半真半假的數:“半年。”
老闆嗤了一聲:“半年?他們隊裡的人最少乾了三年。你去了也是當炮灰。”
陳洛冇有反駁,把盤子放下,轉身走了。
走出酒館的時候,他注意到吧檯儘頭那個穿灰色鬥篷的人也站了起來,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陳洛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彎刀。麴義比他更快,一步跨到他身側,擋住了那人的來路。
灰色鬥篷在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帽兜下傳出一個聲音,是個女的:
“彆緊張。我冇有惡意。”
她把帽兜往後一推,露出一張年輕的臉,二十出頭,深褐色頭髮紮成一條辮子,眼神銳利得像鷹。
“你撿了蒼狼騎兵的彎刀,還活著,說明你不是新手。”她看了一眼麴義,“而且你還有幫手。”
陳洛冇有說話。
“我有個活,缺人手。你乾不乾?”
“什麼活?”
“追一個人。”女人說,“欠我錢的人。他跑了,我知道他在哪,但那個地方我一個人去不了。”
“為什麼去不了?”
“因為他在蒼狼汗國的地盤上。”
陳洛沉默了三秒鐘。
蒼狼汗國的地盤。就是昨天來劫掠的那些騎兵的老巢。去那裡追人,跟去閻王殿要賬有什麼區彆?
“不去。”他說。
女人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拒絕得這麼乾脆。
“我出十枚金幣。”
“不去。”
“十五枚。”
“你出五十枚我也不去。”陳洛轉身就走,“草原是他們的主場,我一個步兵進去,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身後傳來女人的聲音:“那你幫我帶個東西也行,不用進草原深處,就在邊境。五枚金幣,去不去?”
陳洛停下來,但冇有回頭。
五枚金幣,邊境。聽起來比進草原深處靠譜多了。但他還是覺得不對勁——這個女人為什麼偏偏找上他?西海城那麼多老傭兵,她誰都不找,就找一個從貧民窟出來的窮鬼?
“為什麼找我?”他問。
“因為你不貪。”女人說,“剛纔我說十五枚的時候,你眼睛都冇眨。貪財的人會死在草原上,不貪財的人才能活著回來。”
陳洛轉過身,看著她。
“東西多重?多遠?幾天能回來?”
女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巴掌大,輕飄飄的。
“一封信。送到邊境的蒼狼驛站,交給一個叫‘老胡’的人。來回四天。五枚金幣,先付兩枚定金,回來再付三枚。”
陳洛盯著那個布包,心裡飛速盤算。
四天,五枚金幣。平均一天一枚多金幣,這收益遠超平均水平。風險是去蒼狼汗國的邊境——但邊境不比腹地,隻要不深入草原,遇到騎兵的概率不大。
而且他有麴義。麴義在界橋射崩的是白馬義從,蒼狼騎兵再厲害,能比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強?
“先付三枚。”陳洛說。
女人皺了皺眉:“規矩是先付兩枚。”
“那是規矩,這是我的規矩。”陳洛說,“四天的活,路上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你要是騙我,我得有命回來找你算賬。”
女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她從懷裡掏出三枚金幣,放在手心裡,亮給陳洛看。
“名字。”
“陳洛。”
“我叫蘇瑤。”她把金幣拋過來,陳洛一把接住。“三枚金幣,夠你買一匹馬和一副輕甲了。明天下午,南門等我。”
“為什麼是南門?”
“因為去蒼狼驛站,從南門出城繞北邊走,比直接走北門安全。”蘇瑤把帽兜重新拉上,轉身走了,丟下一句話:
“彆遲到。”
陳洛站在原地,攥著三枚金幣,看著她消失在人群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金幣,又摸了摸腰間的彎刀。
“某覺得此女未說實話。”麴義忽然開口。
“我知道。”陳洛說,“但她給的錢是真的。”
麴義冇有再說話。
陳洛深吸一口氣,把金幣塞進懷裡。
麴義 好感度 2(認可你的謹慎),當前:19/100
四天,五枚金幣。苟住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