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在派出所,警察分彆給我們做了筆錄。
我身上的傷被拍照留證,醫生也來做了初步檢查。一切證據都指向蔣昊新。
然而就在警察準備正式拘留蔣昊新時,我媽突然跳出來:“警察同誌,我作證!是我讓他來的,我們就是鬨著玩的!我女兒同意的!”
我震驚地看著她。
警察也皺眉:“女士,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媽拍著胸脯,“我是她親媽,還能害她?就是小情侶鬧彆扭,搞大了而已!”
她甚至拿出手機,翻出轉賬記錄:“你看,我還給了小蔣錢,讓他陪我女兒說說話,開導開導她!”
警察看著我:“許小姐,你母親說的是真的嗎?”
我搖頭,眼淚砸在手背上:“不是......他強迫我......我媽她......她在說謊。”
事情一時陷入僵局。
因為“受害者家屬”的證詞,蔣昊新暫時不能被刑事拘留,隻能先保釋。
我媽當場簽了保證書,把蔣昊新領了出來。
走出派出所時,天已經黑透了。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我卻覺得心裡更冷。
我媽扶著蔣昊新,回頭瞪我:“還不快滾?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終於崩潰了。
“我是你的女兒啊!”我衝到她麵前,抓住她的胳膊。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幫一個差點強姦我的人作偽證?媽,你看看我!我纔是你親生的!”
她甩開我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痛在臉上炸開。
我愣在原地,聽見她尖銳的聲音:“女兒?你配嗎?你跟你爸一個德行,都是無情無義的白眼狼!他丟下我去找那個賤人,你呢?找了個野男人就想飛走!我告訴你,冇門!”
顧霄一步上前,抓住她還要落下的手。
“你不配做小意的母親。”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絲狠戾。
我媽掙紮著,破口大罵:“你算什麼東西?放開我!這是我家的家務事!”
“從今天起,不是了。”顧霄甩開她的手,把我護在身後,“小意的事,就是我的事。”
“好!好!”我媽氣得渾身發抖,“許意,你今天要是跟這個野男人走,我就當冇生過你這個女兒!我們斷絕關係!”
我看著她扭曲的臉,二十多年的委屈和心寒一起湧上來。
我想起小時候發燒,她整夜不睡給我擦身體。
想起初中被同學欺負,她衝到學校跟老師理論。
也想起她一次次用最難聽的話罵我,一次次破壞我的幸福。
愛與恨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把我撕裂。
就在我顫抖著嘴唇,不知道該如何迴應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陳佩雯,你鬨夠了嗎?”
我爸站在路燈下,手裡提著一個小行李箱。
他看起來疲憊極了,眼下的烏青很深。
“爸?”我愣住了,“你去哪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我媽,歎了口氣:“我就是......去機場送送她。她要回美國了,這一走,可能再也不回來了。”
我知道他說的是誰。
那個傳說中的“白月光”,困擾了我家二十多年的影子。
“送送她?”我媽尖笑起來,笑聲淒厲,“許誌山,你還真敢說啊!送人需要提著行李箱?送人需要瞞著我?你就是想跟她一起走!可惜啊,人家不要你!你這個窩囊廢!”
她衝上去撕扯我爸的衣服、頭髮,像個瘋婦。
我爸一開始隻是躲避,直到她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爸摸了摸臉,看著手上的血。
我媽的指甲劃破了他的麵板。
終於,他忍無可忍地推開了她:“你鬨夠了嗎?!”
爸爸的吼聲在夜空中迴盪。
“二十年了!陳佩雯,我忍了你二十年!是,我年輕時是喜歡過彆人,但我娶了你之後,有冇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有冇有?”
我媽被推倒在地,呆呆地看著他。
“你翻我手機,查我行程,跟蹤我,在我同事麵前羞辱我......這些我都可以忍。”
我爸的聲音哽嚥了:“可你現在在做什麼?你找人來欺負我們的女兒?幫她作偽證?陳佩雯,你還是人嗎?”
我媽坐在地上,突然大哭起來。
我爸不再看她,而是轉向我和顧霄:“小意,我們先走吧。”
顧霄輕輕拉了拉我。
我最後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媽媽,點了點頭。
顧霄在賓館新開了一間房。
我爸一言不發地進了房間。
關門前,他回頭對我說:“明天一早就回京市。你媽......先彆管了。”
那一夜,我幾乎冇睡。
每次閉上眼睛,都是蔣昊新壓下來的臉,和我媽那句“你活該”。
顧霄抱著我,一遍遍說“冇事了,都過去了”,可我知道,有些事永遠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