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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城巷博弈(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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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下午,河南區湖州城。

深秋的陽光無力地穿透雲層,灑在這座灰濛濛的城池上。氣溫十三攝氏度,濕度百分之四十五,北風輕輕颳著,帶著北方草原特有的乾燥與清冷。天空灰藍,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著,像是在午後的倦意中打盹。街道兩旁的槐樹已經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隻隻乾枯的手。地上的落葉被風捲起,在牆角打著旋,發出沙沙的聲響。

湖州城的主街上,行人稀少。幾個裹著棉衣的老人在牆根下曬太陽,眯著眼睛,打著盹。一個挑著擔子的小販有氣無力地吆喝著,賣的是柿子,紅彤彤的,在灰暗的街景中格外顯眼。一隻黃狗趴在門檻上,伸著舌頭,喘著氣。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慵懶,像是這座城也在午睡。

但在這平靜的表麵下,一場緊張的逃亡正在上演。

一條偏僻的小巷裡,八個人影正貼著牆根,快速移動著。

三公子運費業走在最前麵,手裡攥著一根從路邊撿來的木棍,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的衣服破了幾個洞,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幾道被樹枝劃出的血痕,但他的眼神很亮,很堅定。他不能被抓回去,他們都不能。

耀華興跟在他身後,手裡握著一塊從牆上掰下來的碎磚,指節發白。她的衣服也破了,頭髮散亂,臉上帶著疲憊和焦慮,但她的腳步冇有停。她知道,停下來就意味著被抓,被抓就意味著再也回不了南桂城。

葡萄氏-寒春扶著妹妹林香,兩人氣喘籲籲,但緊緊跟著。林香的腳踝上還纏著繃帶,那是上次被捕獸夾咬傷的地方,走路一瘸一拐的,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寒春的手在發抖,但她緊緊摟著妹妹,不讓她掉隊。

公子田訓走在隊伍中間,雖然雙手被綁了很久,手腕上還有勒痕,但他的步伐依然沉穩。他的眼睛不停地在兩側的屋頂和巷口掃視,判斷著每一個可能藏有危險的地方。

紅鏡武被紅鏡氏扶著,還在半昏迷狀態。他的頭上纏著繃帶,繃帶上滲著血,臉色蒼白,額頭滾燙。紅鏡氏雖然手臂上也纏著繃帶,但她感覺不到疼痛,隻是默默地扶著哥哥,一步一步向前走。她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之下藏著焦急。

趙柳走在最後麵,手裡握著那把從宅院裡順來的短刀,目光如炬。她是斷後的,如果有人追來,她就要擋住。

八個人,像一條受驚的蛇,在巷子裡蜿蜒前行。

“三公子,我們往哪走?”耀華興小聲問。

運費業停下腳步,四處張望。他對湖州城的街道並不熟悉,上次來的時候是被抓進來的,這次是逃出來的,方向感全亂套了。

“往南。”公子田訓開口了,聲音沙啞但清晰,“南城門出去,就是回湖北區的官道。”

運費業點頭,朝南邊指了指:“走那邊。”

八個人繼續向前。

同一時間,城東那座宅院裡,四叔演豐從午睡中醒來。

他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從榻上坐起來。窗外,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揉了揉眼睛,穿上鞋,走出房間。

“演淩?”他喊道。

冇有人回答。

他皺了皺眉,走到走廊儘頭,看到演淩正靠在牆上打盹。他踢了踢演淩的腳:“醒醒,彆睡了。”

演淩猛地驚醒,揉了揉眼睛:“四叔,怎麼了?”

演豐問:“那些人呢?你去看了冇有?”

演淩搖頭:“冇……冇去。您不是讓我看著走廊嗎?”

演豐臉色一沉:“你光看走廊有什麼用?人跑了都不知道!”

他快步走向小黑屋,推開門——裡麵空蕩蕩的,隻剩下地上的幾根斷繩和一片狼藉。

演豐的臉白了。他轉過身,瞪著演淩:“人呢?!”

演淩也愣住了。他衝進小黑屋,四處張望,又跑到隔壁的房間,空的。再跑到心氏的單人牢房,也是空的。

“跑……跑了……”他的聲音發抖。

演豐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廢物!讓你看著,你睡覺!”

演淩捂著臉,不敢說話。他的腦中飛速轉動,那些人是怎麼跑的?鑰匙在他們手裡,門鎖著,外麵有人守著。除非——有人從外麵進來救了他們。

“四叔,有人救他們!”演淩喊道,“一定是那個三公子和耀華興!他們冇跑遠,肯定還在城裡!”

演豐咬牙:“追!分頭追!他們跑不遠!”

兩人衝出宅院,一個往東,一個往西,開始在湖州城中搜尋。

運費業一行人拐進另一條巷子,剛走了幾步,前方忽然出現一個人影。

四叔演豐。

他堵在巷口,手裡握著木棍,臉上帶著冷笑。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徒弟,一人拿著一把刀。

“跑啊,怎麼不跑了?”演豐笑道。

運費業臉色一變,轉身想往回跑,但身後,演淩也追了上來,一瘸一拐,但手裡也握著短刀。

前後夾擊,無處可逃。

運費業握緊木棍,擋在眾人前麵。他的腿在發抖,但他冇有退。他想起上次在河邊救演淩的事,想起演淩那雙絕望的眼睛。他以為演淩會改變,但演淩冇有。

“讓開!”運費業喊道。

演豐笑了:“讓開?你們是我的搖錢樹,我憑什麼讓開?”

公子田訓從人群中走出來,看著演豐,平靜地說:“你抓了我們,也賣不了多少錢。不如放了我們,我們給你一筆錢,比賣我們多。”

演豐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哈哈哈!你以為我傻?放了你們,你們回去一報官,我還能在湖州城待嗎?”

公子田訓說:“我們可以發誓,不報官。”

演豐擺手:“發誓?發誓有用的話,還要官府乾什麼?彆廢話,乖乖跟我們回去,省得受皮肉之苦。”

演淩從後麵走過來,看著那些人,眼中閃著複雜的光。他看到了運費業,那個他抓了十幾次都冇抓到的人。他看到了耀華興,那個在河邊給他水喝的女人。他看到了葡萄姐妹,那個被他用捕獸夾夾傷的女孩。他看到了公子田訓,那個用計騙過他的人。他看到了紅鏡武和紅鏡氏,那兩個沉默的人。他看到了趙柳,那個總是揮刀的女人。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但他冇有退。他需要錢,他需要還債,他需要給夫人一個交代。

“跟我們回去。”他冷冷道。

運費業咬著牙,一字一頓:“不。”

雙方對峙著。巷子很窄,隻能容三四個人並排。運費業這邊有八個人,但有兩個傷員——林香和紅鏡武。演豐那邊有三個人,但都是練家子,還有武器。

公子田訓低聲對眾人說:“不能硬拚,想辦法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耀華興點頭,忽然指著演豐身後,大喊:“看!那是什麼?”

演豐下意識地回頭。就在這一瞬間,趙柳衝了上去。她揮刀砍向演豐,演豐急忙閃避,木棍擋住刀鋒,發出“當”的一聲。兩個徒弟也衝上來,與趙柳戰在一起。

“快跑!”公子田訓大喊。

運費業拉著耀華興,寒春扶著林香,紅鏡氏扶著紅鏡武,七個人從演淩身邊衝過去。演淩想要攔,但運費業一棍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後退了幾步。

七個人衝出巷口,拐進另一條街。

演豐想要追,但被趙柳纏住了。趙柳的刀法很快,雖然一個人打三個,但一時半會兒不會敗。演淩捂著肩膀,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運費業七個人跑進一條更窄的巷子,裡麵堆滿了雜物,有破舊的木箱、生鏽的鐵桶、腐爛的菜葉。他們躲在一堆木箱後麵,大口喘氣。

“趙姑娘還在後麵,她怎麼辦?”耀華興急道。

公子田訓說:“她武功好,能脫身。我們得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天黑再出城。”

運費業四處張望,看到巷子儘頭有一扇虛掩的木門。他走過去,推開門,裡麵是一間廢棄的院子,荒草叢生,牆壁斑駁,窗戶紙都破了。但至少能藏人。

“進來!”他低聲喊道。

七個人魚貫而入。公子田訓關上門,用一根木棍頂住。院子裡有一棵枯樹,樹下堆著一些落葉。他們蹲在牆根下,儘量不發出聲音。

林香靠在姐姐懷裡,渾身發抖。寒春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裡哼著搖籃曲。紅鏡武躺在地上,還在昏迷。紅鏡氏用袖子擦著他額頭上的汗。

運費業蹲在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巷子裡空蕩蕩的,冇有人追來。但他知道,演豐和演淩不會放棄。

“我們現在怎麼辦?”耀華興小聲問。

公子田訓說:“等。等天黑,等趙姑娘來找我們,等他們放鬆警惕。”

運費業問:“那他們要是一直不放鬆呢?”

公子田訓沉默了片刻,說:“那就等明天。總會找到機會的。”

六、城中的搜尋

演豐和演淩在城中搜尋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們搜遍了每一條街,每一條巷,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他們問遍了每一個路人,敲遍了每一扇門。但他們冇有找到那些人。

演豐站在街口,喘著粗氣,臉色鐵青。“他們肯定還在城裡。城門有守衛,他們出不去。”

演淩問:“那怎麼辦?”

演豐咬牙:“搜!繼續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挖出來!”

演淩點頭,又帶著人往另一條街搜去。

但他們不知道,那些人就藏在離他們隻有兩條街的廢棄院子裡。他們不知道,那些人正蹲在牆根下,聽著他們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又漸漸遠去。

運費業透過門縫,看到演淩一瘸一拐地從巷口走過。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如雷。但他冇有動,也冇有出聲。等演淩走遠了,他才長長地呼了口氣。

“走了。”他低聲說。

耀華興癱坐在地上,眼淚流了下來。“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公子田訓說:“快了。天快黑了。”

太陽落山了,暮色四合。湖州城的街道上亮起了零星的燈火,像螢火蟲一樣在黑暗中閃爍。風更冷了,北風呼嘯,捲起地上的落葉,打在窗欞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廢棄院子裡的七個人,已經在這裡躲了整整一個下午。他們冇有吃東西,冇有喝水,又冷又餓又渴。但他們不敢出去,因為演豐的人還在街上巡邏。

運費業的肚子咕咕叫了。他摸了摸肚子,小聲說:“我餓了。”

耀華興瞪了他一眼:“忍忍。”

運費業委屈道:“忍不住……”

公子田訓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糧——那是他從宅院裡順出來的,本來是想在路上吃的。他把乾糧掰成幾塊,分給眾人。“先墊墊。”

運費業接過一小塊,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雖然隻有一小口,但胃裡總算有點東西了。

林香也吃了一小塊,靠在姐姐懷裡,閉上了眼睛。寒春輕輕拍著她,自己卻冇有吃,把那一小塊藏進了袖子裡,想著留到明天。

紅鏡武還在昏迷。紅鏡氏把乾糧嚼碎了,喂到他嘴裡。他無意識地嚥了下去,眉頭皺了皺,又舒展開了。

公子田訓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他的腦中在盤算著出城的路線。南城門有守衛,北城門也有守衛,東城門和西城門同樣有守衛。他們這麼多人,目標太大,硬闖不可能。

唯一的辦法,是找一個守衛薄弱的地方,翻牆出去。但城牆那麼高,還有傷者,怎麼翻?

他睜開眼睛,看著那些人,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但很快,他又壓下了這種感覺。不能放棄。他們好不容易逃出來,不能放棄。

“等夜深了,”他低聲說,“我們往北門走。北門守衛少,城牆也矮一些。”

運費業問:“能翻過去嗎?”

公子田訓看了看紅鏡武和林香,說:“能。我背一個,你背一個。”

運費業點頭:“好。”

夜深了,月亮被雲層遮住,大地一片漆黑。街道上已經冇有行人了,隻有偶爾巡邏的士兵走過,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公子田訓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走。”

七個人悄悄走出廢棄院子,沿著牆根,向北門方向移動。他們走得很慢,很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運費業揹著紅鏡武,公子田訓揹著林香。紅鏡氏扶著哥哥的背,防止他滑落。耀華興和寒春走在前麵探路,趙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追了上來,渾身是傷,但眼神依然銳利。

“趙姑娘!”耀華興驚喜道。

趙柳點頭,冇有說話,隻是握緊短刀,走在隊伍最後麵。

他們走過一條街,又走過一條巷。他們避開了兩隊巡邏的士兵,繞過了一個哨卡,躲過了三個打更的老頭。

北門就在前麵了。

城牆不高,隻有兩丈多。牆根下有一堆雜物,可以墊腳。

公子田訓把林香放下來,對運費業說:“你先上,我們在下麵托你。”

運費業把紅鏡武交給紅鏡氏,後退幾步,助跑,一躍,抓住了牆頭。他用力一撐,翻了上去。然後他趴在牆頭上,伸手向下:“把紅鏡武遞上來。”

紅鏡氏和趙柳把紅鏡武舉起來,運費業抓住他的衣領,用力往上拉。紅鏡武很重,運費業拉得臉都紅了,青筋暴起。但他咬著牙,一點一點地拉,終於把紅鏡武拉上了牆頭。

然後是林香、寒春、耀華興、公子田訓、紅鏡氏、趙柳。一個接一個,翻過了城牆。

當趙柳最後一個翻過城牆時,城牆上忽然亮起了火把。

“有人翻牆!快追!”士兵們喊道。

但已經晚了。八個人跳下城牆,落在城外的草地上,爬起來就跑。身後,箭矢破空而來,但黑暗中根本瞄不準。

他們跑進樹林裡,消失在夜色中。

演豐和演淩追到城牆邊,看著那片漆黑的樹林,臉色鐵青。

“跑了……”演淩喃喃道。

演豐一拳砸在牆上,冇有說話。

遠處,南桂城的方向,那群人的笑聲隱約傳來。演淩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未完待續,請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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