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亦青微微一頓。
這個問題,她也一直在思考。
陳家養的那個東西,需要大量的怨氣和生魂。顧家的血咒,每隔幾十年就要吞噬一個嫡係血脈的性命。這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個地方,持續了幾百年,不可能毫無關聯。
隻是現在還缺少把一切都串起來的關鍵線索。
“暫時還不知道。”她輕聲說,“但如果有關係,那幕後黑手目的,恐怕不隻是謀財害命這麼簡單。”
顧沉淵的眸色微沉,抿著唇點了點頭。
沒再繼續追問。
這時,程特助手機突然震動幾下,他看了眼,立即開口:“顧先生,方隊長那邊查到一些東西。”
他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幾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這是那四個孩子的手機,方隊長讓人恢復的資料。”程特助解釋道,“跟他們聯絡的那個賬號確實登出了,但技術員在伺服器裡找到了幾條沒刪乾淨的記錄。”
蘇亦青接過手機,一頁頁翻看。
聊天記錄不多,大部分是那個神秘賬號發來的指令。
最後一條指令的傳送時間,是他們進山的前一天晚上:“到了祭壇,把銅錢放進凹槽裡。記住,一定要放進去。”
蘇亦青的眸光一凝。
把銅錢放進凹槽裡。
那個男生說他們到了祭壇之後,看見了發光的凹槽,然後就被什麼東西蠱惑了。如果當時沒人阻止,他會不會真的把那枚銅錢放進凹槽裡?
“這條指令,他們照做了嗎?”她問。
程特助搖搖頭:“沒有。方隊長說山洞裡的塌方就是那時候發生的,他們還沒來得及做任何事,就被困住了。”
蘇亦青沉默片刻,把手機還給他。
“方隊長還查到什麼?”
“那個賬號的IP地址,是京城。”程特助壓低聲音,“具體位置追查不到,對方用了多層代理,技術員說至少是專業人士的手筆。”
京城。
蘇亦青不由得和顧沉淵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警惕。
布這個局的人,也在京城。那他們這幾天四處奔波鬧出的動靜,對方會不會已經……
程特助還想說什麼,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微變,結束通話電話後看向顧沉淵:“顧先生,山下出事了。方隊長說,我們下山的時候,有人闖進了山洞。”
蘇亦青和顧沉淵同時抬眸。
“什麼人?”
“不知道。守在山洞口的隊員說,對方有備而來,對山洞的結構很熟悉,三兩下就甩開了他們。等他們追進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蘇亦青的眉心一凜。
“祭壇那邊呢?”
“祭壇?你們說的是那個地下洞穴吧?那邊……你們最好還是親自來看看。”方隊長在電話裡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莫名的緊張。
蘇亦青和顧沉淵對視一眼,轉身下樓。
車子在夜色裡疾馳,重新回到青石嶺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山腳下的警戒線還在,但守在山洞口的兩個隊員臉色都不太好看。方隊長蹲在洞口,手裡拿著一隻手電筒,正照著地麵上什麼東西。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表情有些微妙:“你們來得正好。進來看看。”
三人重新鑽進山洞。
通道裡比他們離開時更暗了,兩側岩壁上的符咒還在,但那種暗紅色的光芒已經完全消失,隻剩下乾涸的刻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的力量。
祭壇所在的洞穴裡,碎石已經被清理出一條勉強能走的路。方隊長舉著手電筒走在前麵,光柱掃過坍塌了大半的祭壇,最後停在祭壇中央的凹槽處。
“你們看這裡。”
蘇亦青順著他的手電筒光看去。
凹槽還在,但裡麵的東西不見了。
——不是指那枚銅錢。
而是凹槽底部那些原本刻著符咒的地方,被人用利器整個剜掉了。
邊緣的切痕很新鮮,應該就是最近幾個小時的事。
“那人比我們先到。”方隊長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裡回蕩,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而且他似乎對這裡很熟悉,避開了所有隊員的視線,直接從另一條路跑掉的。”
“另一條路?”程特助一愣,“這山洞還有別的出口?”
方隊長點點頭,用手電筒指了指祭壇後麵那麵岩壁:“那裡有一條很窄的裂縫,能通到山背麵。我們的人剛才進去探了一段,能走,但需要側著身子擠過去。我們的人守在前麵,根本不知道後麵還有路。”
蘇亦青走到岩壁前,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縫的邊緣,因果金線從指尖探出。
裂縫表麵殘留著活人的氣息。
不是陰煞。
蘇亦青的眉頭卻沒有鬆開,因為她總覺得這股氣息有點熟悉,但一下子又說不上來,是在什麼時候接觸過。
“能查到對方是什麼人嗎?”她收回手,轉頭問方隊長。
方隊長搖搖頭:“山背麵沒有監控,也沒有人看到可疑車輛進出。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我們連個影子都沒摸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被剜掉的凹槽上。
“但有一點很奇怪。這個人費了這麼大勁闖進來,就隻挖了一塊石頭走。其他的什麼都沒動,那塊石頭有什麼特殊的嗎?”
蘇亦青眉心微動。
她低頭看著那個被剜掉的缺口,想起那個男生說,有個神秘的聲音讓他把銅錢放進凹槽裡。
闖進來的這個人,卻直接把凹槽挖走了。
是在銷毀證據,還是為了阻止祭壇被真正啟動?
蘇亦青抬手揉了揉額角,覺得整件事情的謎團越來越大了。
“方隊長,”她突然開口,“那幾個年輕人身上的東西,你們都檢查過了嗎?”
“檢查過了,沒什麼特別的。”方隊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防水袋,“對了,有個女生身上還帶著這個。”
蘇亦青接過袋子,裡麵是一張舊戲票。
戲票已經發黃了,邊角磨損嚴重,上麵的字跡也模糊不清,隻能依稀辨認出“京城”、“大戲院”幾個字。票根上有一枚暗紅色的印章,圖案很奇怪,不像是一般戲院的公章。
蘇亦青把戲票翻過來,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坤伶絕唱,以命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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