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被楊貴妃抱在懷裏,已經好一會兒了。
貴妃把她貼在自己胸口,一隻手托著她的小腦袋,另一隻手輕輕拍著繈褓。
含章也不哭,睜著黑亮亮的眼睛,像兩顆泡在水裏的葡萄。貴妃低下頭,用鼻尖碰了碰她的小臉。
江妃靠在榻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一陣寂靜。貴妃像是纔想起來這是別人的孩子,終於抬起頭。她笑了笑:“這孩子乖,不認生。”
手卻沒鬆。
“姐姐喜歡,就多抱一會兒。”江妃聲音柔柔的。
貴妃又低下頭去看含章,小手從繈褓裡伸出來,抓住了她的一根手指。貴妃愣了一下,眼眶忽然紅了。她很快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壓下去,轉頭對身旁的風雀說:“東西都搬進來。”
宮女們魚貫而入,捧著大大小小的錦盒,擺了半張桌子。吃的,用的,玩的。貴妃騰出一隻手,把盒子一個個掀開:赤金鑲紅寶的長命鎖,墜著五色絲絛;羊脂玉的小佩件,雕著花。
仔細看,多是小女孩的東西。
最後進來的是沈鶴雲,貴妃示意他查驗。
“姐姐何必如此小心,”江妃嘆口氣,“我自然信你。”
貴妃擺擺手:“萬事小心為上。”
江妃沒再攔,沈鶴雲上前,一樣一樣看過去。看完了,退後一步,朝江妃點點頭。
貴妃湊近一些,低低說了幾句。江妃聽著,臉上沒什麼變化,隻是慢慢轉過頭,看了春兒一眼。
春兒會意,讓所有人退出去。
她最後一個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貴妃還抱著含章,低著頭,不知道在看孩子還是別的什麼。
簾子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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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兒剛出去,彩霞就從值房跑出來。
“春兒姐姐,”她遞上一個銀鎖,“擦凈了,給。”手裏還捏著一角淡藍色的布,是擦銀用的,邊角磨得起了毛。
沈鶴雲回過頭,目光落在那塊藍布上,定住了。
春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悄悄蹭了蹭腳尖,把銀鎖和帕子一起攥進手心:“這……小殿下的銀鎖,戴了幾日有點暗了,想著擦擦……”
“能用上就行。”沈鶴雲笑著搖搖頭,“回頭我再送幾塊來。”
春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還沒來得及,就被內務府來的人打斷了。
“春兒姑姑!”一個小太監小跑著過來,身後跟著一隊抬東西的雜役,“快來看看準備的禮服。”
箱子一溜排開,掀開蓋子,裏頭是大紅織金的袍子、點翠的頭麵,碼得整整齊齊。
那太監湊上來,臉上堆著笑:“立春的大節行封禮,吉上加吉,可謂頭一份呢。到時小殿下們也滿月了,可在群臣麵前露露臉。”
春兒也露出點笑:“是,辛苦了。”從袖裏摸出銀子,遞過去。那太監笑眯眯地接了,千恩萬謝地退到一邊。
她站在原地沒動,像忽然想起什麼,朝那太監的背影喚了一聲:“勞煩公公。”那太監轉過身,又小跑回來,腰彎得低。
“姑姑還有什麼吩咐?”
“立春的大朝儀,”春兒聲音放得很輕,“都有哪些人去?”
那太監不疑有他,湊近半步:“各衙門有頭有臉的都得去皇極殿進禮。司禮監、內宮監這些,一個不落。”
春兒的睫毛動了一下。
“內廷也要去?”
“是,到時娘娘封禮,姑姑跟著就是。”
春兒從懷裏又捏出兩顆銀錠子,放進那人手心裏。
“有勞了。”
那太監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深了,連聲道謝,弓著腰退遠。
春兒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手指還攥著那塊帕子,忘了鬆開。廊下空蕩蕩的,沈鶴雲早沒了影。
她扭頭進了值房。
“那些糖堆兒呢?”
“化的厲害,不過都給您放著呢。”彩霞聲音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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