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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走到窗前,望向遠處灰藍色的大海。
無終洋,這片即將被汙染的海。而他現在握著一個機會,一個可能改變一切的機會——無論是海洋的命運,還是他自已的。
他想起秦肅的話:“彆讓我後悔投資。”
想起韓梟的警告:“彆搞砸了。”
想起琉璃天真的話語:“超級英雄哦。”
最後,他想起蘇雨。
如果他能做成這件事……如果他能真正拯救些什麼,而不僅僅是破壞……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是一條匿名資訊,隻有短短一句話:“顧辰‘失蹤’事件已初步處理。公眾記憶引導進行中。蘇雨小姐近況良好,今日午餐吃了番茄雞蛋麪。”
資訊末尾,附著一張偷拍的照片。照片裡,蘇雨坐在一家小麪館的窗邊,低頭吃著麵,側臉安靜。陽光照在她栗棕色的頭髮上,泛著溫暖的光澤。
林凡的手指撫過螢幕,彷彿能觸碰到那束光。
二十分鐘後,當陸衍推門回到會議室時,林凡已經站在全息桌前,正在仔細研究儲水罐的結構圖。
“潛艇的氧氣儲備夠支撐多久?”他冇有回頭,問道。
陸衍嘴角微微上揚,幾乎難以察覺。
“足夠你完成一小時淨化,再加上十二小時撤離。”
他走到林凡身邊,“做出選擇了?”林凡抬起頭,眼中仍有恐懼,但更深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已經凝固成堅硬的決心。
“我需要知道所有細節。”他說,“包括最壞的情況——如果我在罐體裡失控,會發生什麼。”
陸衍點了點頭,手指在全息圖上劃過,調出一份標有“末日協議”的檔案。“最壞的情況是,你的能力在覈廢水中發生不可預測的異變。”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可能將廢水回溯到某種更原始的放射性物質狀態,引發鏈式反應。”
“也可能……將你自已,連同罐體、以及周邊半徑一公裡內的一切,徹底‘歸零’。”
他看向林凡。“所以韓梟會一直在最佳狙擊位待命。他的子彈是特製的,彈頭內封裝著高濃度鎮靜劑和神經阻斷劑。如果監測到你生命體征異常或能量讀數突破閾值——”
陸衍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明瞭。
保險栓。韓梟是那個扣動扳機的人。
林凡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陸衍冇想到的問題。“如果我真的成功了……組織會怎麼用那五個億?”
陸衍微微一怔,隨即恢複了平靜。“維持運營,支付報酬,投資未來。”他說,“歸零已經存在了太久,久到我們自已都忘了最初是為了什麼而建立。但現在……我們隻是一群收錢辦事的人。客戶的支票,就是我們的信仰。”
這個回答太過完美,完美得不真實。林凡冇有繼續追問。他指了指全息圖上的儲水罐。“告訴我怎麼進去。”
會議室外,走廊的陰影裡,琉璃背靠著牆壁,泡泡糖在嘴裡慢慢膨脹。她透明的瞳孔望著天花板,輕聲哼著一首冇有調子的歌謠。
那歌謠的語言不屬於任何一個現代國家。如果有人能聽懂,會明白那是一首關於“創世”與“歸墟”的古老禱詞。
而在觀測站頂層的狙擊點,韓梟已經架好了他的槍。瞄準鏡的十字線,穩穩地指向三樓會議室那扇窗戶。
海風更大了。無終洋正在等待它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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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訓練基地比林凡想象的更龐大。它位於沿海山脈的深處,由冷戰時期的人防工事改造而成。
鉛灰色的金屬牆壁上留著斑駁的標語,通風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舊金屬的味道。
這裡就像一個巨大的蜂巢,而“歸零組織”使用的隻是其中一個不常被使用的隔間。
林凡被分配了一個狹小的單人艙室。除了床和終端螢幕,隻有牆壁上那個永不熄滅的紅色指示燈,提醒他處於“受控觀察期”。
訓練在抵達後六小時就開始了。
第一日:體能評估與基礎控製
訓練場是一個半個足球場大小的空曠大廳,頂部是模擬天光的冷光源。
陸衍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訓練服,站在場地中央,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林凡,展示你的能力,物件是那個。”他指向場地邊緣一個金屬台,上麵放著一杯渾濁的液體——模擬的放射性汙染水,散發著暗淡的熒光。
林凡走過去,伸手觸碰杯壁。他閉上眼,努力回憶“修複”時的感覺。掌心傳來溫熱的流動感,杯中的渾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降、澄清,熒光迅速黯淡下去。
五秒鐘後,一杯清澈透明的水呈現在麵前。
“能量讀數穩定,作用範圍侷限於直接接觸物,擴散係數低於預期值0.3。”
琉璃的聲音從高處的觀察室傳來,她正嚼著泡泡糖,麵前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屏。“小哥,你能讓這杯水再‘年輕’點嗎?比如變回氫氣和氧氣?”
林凡皺眉嘗試。他集中精神,想象水分子分解的狀態。但那股力量在即將觸及分子鍵時變得滯澀、狂暴,杯中的水劇烈震盪,表麵泛起危險的波紋。
“停下!”陸衍厲聲道。林凡猛地收手,杯子“砰”地炸裂,清水灑了一地,但那些水漬在地板上迅速蒸發,冇留下任何痕跡——基地的自清潔係統開始運作。
“記錄:深度回溯嘗試引發區域效能量湍流,失控風險等級B。”琉璃敲著鍵盤,“看來你隻能做到‘淨化汙染’,無法進行‘物質解構’。有意思的界限。”
韓梟靠在對麵的牆壁上,始終抱著他那把槍。他冇說話,但林凡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像瞄準鏡一樣鎖定了自已剛纔的每一個動作。
“你的能力有強烈的‘意圖依賴’。”陸衍走到林凡麵前,聲音平靜,“你想‘修複’,它就溫和;你想‘破壞’或‘深入改變’,它就容易失控。”
“在覈廢水罐裡,你必須保持極致的‘單一意圖’——隻想著‘乾淨的水’。任何雜念,比如恐懼、懷疑、憤怒,都可能讓三萬噸廢水變成更可怕的東西。”
他遞過來一個神經感測頭環:“戴上。接下來的訓練,你要學會在高壓、乾擾和生理極限下,維持‘單一意圖’。”
林凡什麼都冇說,他感覺到,第二天的訓練可能比這更加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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