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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某國沿海的衛星照片，一座核電站的冷卻塔冒著不正常的濃煙，周邊區域被標註為深紅色。
畫麵拉近，可以看到大量穿著防護服的人員在忙碌，更遠處，一排排巨大的儲水罐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幾乎占據了整個海岸線。
“J國黑島核電站，五年前的事故級泄漏，情況比公開報道的嚴重十倍。”
陸衍的聲音變得冷淡，“他們用光了所有備用儲水罐，技術手段無法處理每天新增的百噸高濃度核廢水。現在，J國政府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全息影象再次切換，出現一份外交檔案的掃描件，上麵蓋著鮮紅的印章。“他們要求我們提供每年五百噸‘息壤’，作為‘技術援助’。”陸衍說。
“息壤？”林凡皺眉。
“一種隻在我國境內特定地質帶存在的特殊稀土複合礦物。”
這次回答的是琉璃，她不知何時湊到了全息桌旁，棒棒糖在嘴裡轉著圈。
“它的同位素分離效率是普通離心機的上千倍，是下一代核聚變反應堆最關鍵的中子慢化材料。全球儲量預估，99.7%在我國境內。”
她調出一組資料，息壤的分子結構在空氣中旋轉，發出幽藍色的微光。
“他們威脅，如果我們拒絕提供息壤，就會在七十二小時後，將目前儲存的一百二十萬噸核廢水全部排入大海。”陸衍接回話頭，“洋流模型顯示，放射性物質將在三個月內抵達我國東海岸，五年內汙染整個我國沿海的漁業資源。”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海風撞擊窗戶的聲響。
“所以……我們的任務是？”林凡已經有了預感，但聽到答案時還是心頭一震。
“阻止排放。”陸衍直視林凡，“不是通過外交，不是通過製裁，而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他放大核電站儲水罐區的影象，指向其中一個標紅的巨型罐體。
“這是‘零號罐’，儲存著事故初期濃度最高、危害最大的三萬噸廢水，也是他們計劃首批排放的‘示範罐’。你的任務，林凡，是在七十二小時內，抵達這個罐體，接觸其中的廢水，使用你的能力——”陸衍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將這三萬噸放射性廢水，‘回溯’到它被汙染之前的狀態。也就是，乾淨的水。”
林凡手中的茶杯抖得很厲害，茶水差點整杯潑了出來。三萬噸。核廢水。回溯成清水。
“這……怎麼可能？”他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我的能力最多處理過一隻手提包！而且對**——對顧辰——的結果你們也看到了，那是失控！”
“所以我們有詳細的計劃。”陸衍似乎完全不受林凡情緒的乾擾，“第一，你不是處理**，是處理液體混合物，理論上結構更簡單。”
“第二，我們不需要你一次性處理三萬噸。根據組織的技術分析，你的能力作用具有‘概念傳導性’——隻要你在足夠長的時間內，持續接觸並‘定義’一個係統的‘初始狀態’，能力會以你為原點，沿著物質關聯性向外擴散。”
陸衍調出一份複雜的能量擴散模型圖，林凡壓根就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簡單說，你隻需要將手伸入廢水，持續維持‘回溯’狀態，能力會像病毒一樣在廢水中自我複製、傳播，直到淨化整個罐體。我們計算出的最低接觸時間是……一小時。”
一小時。將手泡在三萬噸核廢水中一小時。林凡感到胃部抽緊，眼前一黑。
“報酬呢？”他聽到自已問，聲音有些飄忽，“組織做這件事，報酬是什麼？”
陸衍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解讀的情緒。“五億。”他說，“華夏幣。預付百分之三十已經到賬，用於本次行動的開銷和團隊報酬。剩餘部分在任務確認完成後支付。”
五億。
林凡腦海裡一片空白。這是一個他無法理解的數字。
“這筆錢的百分之五，會進入你的個人賬戶。”
陸衍補充道，“兩千五百萬元。完成任務，你就不再是那個需要躲在破公寓裡、用超能力修二手包的林凡。你可以用新的身份，在任何地方開始新的人生。”
兩千五百萬，加上新的人生。還有……重新站在蘇雨麵前的可能。
這個念頭像黴菌一樣在林凡心底瘋長。他想起蘇雨最後看他的眼神，想起自已顫抖的手，想起那堆包包的灰渣。
“為什麼是我？”他最後問，“如果組織曆史悠久，應該有很多……像我一樣的人。”
這一次，回答他的是韓梟。
狙擊手終於停止擦拭槍械，從陰影中走出來，聲音沉穩得不像個年輕人。“因為‘回溯’是最高危的能力分類之一。”
韓梟冷冷地說，“過去七十年，組織記錄在案的‘回溯者’共九人。六人死於能力反噬，兩人徹底瘋癲，最後一個……在試圖將一座火山‘回溯’到噴發前時，把自已和周圍三平方公裡的一切，變成了基本粒子塵埃。”
他走到林凡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是第十個。也是目前唯一存活的。所以這個任務，隻有你能做。彆搞砸了。”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全息影象上，核電站的儲水罐像一個個巨大的墓碑，矗立在海岸線上。
琉璃忽然吹破了嘴裡的泡泡糖，發出清脆的炸響。“好啦好啦，彆這麼嚴肅嘛！”她蹦跳著來到林凡身邊，歪頭看著他蒼白的臉。
“其實很好玩的！我們可以坐潛艇悄悄過去，像特工電影一樣！而且你想啊，小哥——她湊近林凡，那雙透明的瞳孔裡倒映出他驚恐的表情。“如果你真的把三萬噸核廢水變成了清水……那你救的可不止是一個國家。你救了整個世界哦。這難道不是超級英雄該做的事嗎？”
超級英雄。
林凡看著自已攤開的雙手。這雙手毀掉過一個女孩心愛的包，把一個活人變成了嬰兒。
現在，有人告訴他，這雙手可以去拯救海洋。荒謬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陸衍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裝備和行動簡報已經準備就緒。我們兩小時後出發，通過地下通道抵達潛艇碼頭。林凡，你有三十分鐘時間思考、猶豫，或者後悔。三十分鐘後——”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如常。“要麼登上潛艇，成為‘回溯者’。要麼走出這扇門，回到你原來的生活，然後等待警方、國安，或者其他什麼組織找上門。選擇權在你。”
說完，他示意琉璃和韓梟跟上，三人離開了會議室。金屬門輕輕合攏。房間裡隻剩下林凡一個人，以及全息桌上緩緩旋轉的、代表著三萬噸死亡之水的紅色罐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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