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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態炎涼,人心叵測。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師尊莫不是看中了我這具戰龍之體?
聽聞修仙界有一種詭異神通名為奪舍。
一具即將老掉牙,瀕臨淘汰的肉身會去尋找另一具生機勃勃,充滿朝氣的身體,通過殘暴的手段,驅逐體內原本的靈魂,繼而獲得那具身體的掌控權。
“不管了!”
哪怕她要奪舍我,那也得養肥再說,先讓她養著!
陸百川開啟龍血,一飲而儘,戰龍訣功法他早已經背的滾瓜爛熟。
“哼,想要我命的人多了,最終都變成了塚中枯骨,俗世如此,仙界亦如此!”
優秀的人在哪裡都優秀。
陸百川盤膝而坐,宛如老僧入定。
他眼神凜冽似雄鷹,轟的一聲,催動靈氣,震碎了自己渾身經脈,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男人麼,對自己就要狠一點。
“噗!”
他披頭散髮,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草地,眸光忽然間黯淡下來。
戰龍訣心法第一步,震碎經脈!
他好不容易凝聚的丹田,在這一刻變得四分五裂,渾身經脈像水管一樣爆開,整個人都變成了血人,院落內瀰漫著撲鼻血腥味。
“不成功便成仁!我陸百川是要足登天下的人!這點小痛算什麼?”
他咬著牙,體內翻江倒海,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意識昏沉,坐著的身軀搖搖晃晃,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一樣。
“不能睡!”
陸百川努力的睜開眼皮,他知道,自己若是此刻睡去,就真的一輩子都要睡過去了。
生前何必貪睡?死後定當長眠。
他身體顫抖,龍血順著他的喉嚨流淌進腹部,所過之處,一片灼燒之感。
他身上有破碎經脈之痛,有烈火灼燒之痛,有丹田爆裂之痛。
“呃...啊!!草!!!”
陸百川仰天大吼,山林間一群鳥驚飛而起。
“萬物生於有,而有生於無......”
陸百川憑藉著頑強的意誌,在極度的痛苦之下,將戰龍訣心法的每一層都貫通於腦海,使用於身心。
“儘人事,聽天命了。”
忽然之間,無情山的天空籠罩了一朵朵火紅色的祥雲。
一道熾熱的紫金色光柱從天而降,劈在了陸百川身上,熱浪滾滾,他身邊的鮮花野草,古木蒼生立刻打蔫兒了。
陸百川置身於紫金色的火焰光柱中,他的左臂再次化為龍爪,錚亮的鱗片貪婪的吸收著火焰。
而他,則是在曆經烈火焚燒,打磨著身體與經脈,在重鑄著丹田。
丹田化龍心,最後一步,烈火焚心。
挺過這一關,他方纔真正成功!
......
江向月與落長河並肩走著,她憤憤道:“氣死我了!王劫一這個老王八蛋,竟然比我還囂張!表哥,你什麼時候能扇他?”
落長河義憤填膺道:“哼,剛纔就是手腕扭了,不然我扇死他!”
“冇事,我們冇走遠,可以原路返回!”江向月停住腳步,蹙著眉頭。
落長河一個趔趄,笑道:“今天先放過他,等改日我手痊癒的,定要他好看。”
兩人一路閒聊,路過長滿梧桐樹的山林,火紅的梧桐葉漫天飛舞。
在湛藍的天色與火色之間,突然走出一抹清冷的絕色。
一襲白衣,遠山都淪為陪襯,火葉點綴著她絕美的容顏。
“掌...掌門?弟子拜見掌門。”落長河瞪大眼眸,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腦袋埋在地麵,不敢抬頭。
“海姐姐?”江向月眉目彎彎,高傲的臉上第一次浮現調皮搗蛋的笑容,跑到海臨月身邊,彎了彎腰,嬌羞道:“向月拜見掌門姐姐。”
海臨月衝她輕微一笑,接著便再也看不見那美麗的笑容,說道:“你們在談論什麼?”
“哎呀,海姐姐,我跟你說,可氣人了!對了!陸百川是你新收的弟子哈,那個狗奴才,不是那個二愣子,不是,那個傻小子...”
江向月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稱呼陸百川,小臉急的緋紅,把煉器庫的來龍去脈,都對海臨月學了一遍。
落長河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內心腹誹:“能不能先讓我站起來,你們再聊?”
這他麼還跪著一個呢?當空氣啊!
江向月本以為海姐姐聽完會很憤怒,畢竟陸百川多多少少算她的徒弟,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卻不料,海臨月隻“哦”了一聲,就冇有興趣的離開。
“海姐姐不替愛徒討個公道嗎?”江向月嘟著嘴問道。
“誰管他。”
海臨月白衣勝雪,往前走著,宛如空曠天地的精靈。
“那小子總惹我,我抽他幾鞭子海姐姐不介意吧?”
“隨便抽。”
說完,白色倩影漸行漸遠,消失在他們的目光下。
“呼。”
落長河揩了揩汗,從地上爬起,強顏歡笑道:“看來掌門也不願為了一個小渣渣去得罪煉器長老呀。”
江向月搖了搖頭,說:“非也。海姐姐為什麼稱為無情仙子?就是因為,萬事不入心,根本冇有能令她在意,或者左右其情緒的事情。”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所以心境,決定了修仙者的高度,我們相差甚遠呀。”
......
煉器庫,王劫一正躺在檀木搖椅上扇著蒲扇,曬著即將藏進地平線的陽光。
忽然間,天空竟飄起了雪花,刺骨的冰寒眨眼間席捲天地。
王劫一“砰”的一聲,從搖椅上滾落下來。
暴風雨雪中,他看見了一名持劍而立,清冷豔麗之女子。
“拜見掌門。”
王劫一整理衣襟,躬身抱拳。
海臨月臨空而立,沉默不語,冰冷的眼眸好似幽潭寒冰,令王劫一渾身不自在。
“不知掌門駕臨,有何吩咐?”
“想要幾件兵器。”
王劫一鬆了一口氣,原來就這啊,他笑道:“簡單,掌門想要什麼兵器,小老兒去給你挑!”
“不用,我已取完,和你說一聲,你開價吧。”海臨月手中浮現那把紫雕暗金弓和一把黑色巨劍。
王劫一愣住了,現在隻要不是個傻子,都知道這傢夥是為弟子出氣來了!
他做夢也想不到,一個練氣弟子竟值得掌門親自出手,併爲了他,與一名長老發難!
“掌門說笑了,煉器庫兵器隻要您看中的,儘數拿去。”王劫一臉皮抽搐,強顏歡笑。
“既如此,多謝了。”
說完,她轉身要走,王劫一揩了揩汗,衣衫都濕透,鬆了一口氣。
結果,下一秒,海臨月回眸看去,冷聲道:“門派內有一些關於長老的傳言,不甚美觀,希望長老莫忘身份,丟了威嚴,做出有損我靈台仙劍山之事。”
“轟!”
暴風雪猛然刮過,吹的王劫一膽戰心驚,撲通一聲坐在了地麵。
海臨月化為風雪消失。
王劫一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他袖袍被冰晶利刃割裂,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正往外滲血。
“好恐怖的修為,僅僅一個眼神,竟有如此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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