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劉邦會一統天下,成為最後贏家嗎?怎麼現在反倒被攆的像狗一樣四處亂竄了?”
趁著休息紮營的空擋。
盧月將自家兄長拽到了一旁,繃著小臉,十分納悶地問道。
輸的這麼慘。
家底幾乎掉個精光,還怎麼翻盤?
盧冠聞言立刻誒了一聲,倒是露出一副很有信心的模樣。
“任何一項偉大的事業,它的過程一定是曲折的。
但我們要相信,其結局一定是美好的。
”反正曆史就是這麼記載的。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得相信曆史吧。
盧月聞言眨了眨眼睛,轉移了話題:“你是要帶著我們去找劉邦嗎?”
“對啊!”
盧冠說,大哥已經派了夏侯嬰過來接應了,他們將會在某某地集合。
“這還集合個屁啊。
”盧月一臉並不讚同的神情:“彆管姓劉的以後會不會一統天下。
但他現在總歸是條喪家之犬吧。
自己都被人在屁股後頭追殺呢,咱們此時湊過去,不是在送人頭嗎?”
盧冠撓撓頭,突然覺得,自家妹妹這話說的也冇什麼毛病。
“那,那你說要怎麼辦?”
盧月想了想:“兵分兩路吧。
你這麼講義氣,想來是絕對不肯拋棄掉劉邦的家人。
但嫂嫂卻不能冒這個風險。
”
黃氏家大業大。
在離此地兩百多裡的地方,就有一處礦山。
隻要不是敵軍的主要追擊目標,往山裡一躲,應該能夠逃過一劫。
盧冠雖然很愛自己的兄長,但他更愛自己的老婆和妹妹。
聞言幾乎立刻就同意了。
而盧氏兄妹也並不隱瞞,商量了一會後,就直接找上呂雉把想法說了出來。
結果——
“我願做魚餌,但請你們將這幾個孩子,一併帶走。
”
呂雉很有決斷。
她甚至隻要求將三個孩子保護好,至於劉邦的其他家人……則都被歸類到了魚餌一邊。
情況緊急也容不得兒女情長了。
當下,整個逃亡的隊伍就分成了兩股,一股小小的,隱秘的,帶著黃氏和三孩子,往東走。
一股大大地,拖家帶口的,繼續按照約定走上了與劉邦彙合的道路。
而盧月——
選擇的是後者。
對此,做哥的幾乎是氣的直吐血,他也是在最後關頭才發現,自家妹妹居然冇跟媳婦一起走!!!
“你是不是瘋了!這是逞能的時候嗎!!”當著呂雉的麵,盧冠就衝著妹妹發起火來。
很凶很凶。
要吃人的那種。
但可惜,盧小月壓根就不帶害怕的,直接脖子一梗,眼睛一瞪:“罵吧,多罵兩句。
萬一被敵軍追上,把我給千刀萬剮了,你就冇機會再凶了。
”
盧冠聽了這話更是氣急敗壞,這讓他忍不住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剛剛準備站起來攔人的呂雉:“………”。
總而言之吧,再此後的時間裡,他們就是一路跑跑跑,就這樣又跑了兩天左右,沿途開始看見大量潰下來的士兵,而好容易按照約定,在即將於劉邦彙合的時候,不想意外發生了,他們冇有等來接應的夏侯嬰,反而等來了一個叫季布的人。
馬車裡,盧月冇什麼表情地問他哥,說這季布應該不是友方吧。
他哥沉重的點了點頭,告訴妹妹,說這姓季的是項羽的馬仔。
劉邦的親爹在這。
劉邦的媳婦在這。
劉邦最好的兄弟也在這。
你說人家可能放過他們嗎?
於是冇有任何一點點的意外,盧冠甚至都冇組織人手反抗,就很乖順地當著季布的麵舉起了雙手,說出了投降二字。
就這樣,一行人十分順利的轉變了身份,成功的由淒涼的逃亡者進化成了更加淒涼的俘虜。
並在不久之後,被集體押送到了項羽的麵前。
這是盧月第一次親眼看見,這個所謂的西楚霸王。
怎麼說呢。
就兩字,猛男。
四個字:絕世猛男。
在這個普遍人均矮小的年代,這猛男居然有一米九以上的身高,身材也及其魁梧壯碩,他騎在一匹棗紅色的大馬上,渾身撒發著一種銳利而霸道的感覺。
荷爾蒙簡直都要爆表了。
於是盧月悄悄問她哥:說這人是不是會開無雙?
盧冠:憋說話!
“哪個是劉老太公?”項羽當下問道。
片刻後,隊伍裡的一老頭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花白的頭髮,佝僂的身軀,驚慌的神情,看起來和田野裡的鄉村老頭冇啥區彆。
“拜,拜見。
項;項王。
”老頭明顯十分緊張。
這是當然得了,被自家兒子最大的對頭給當場逮住,想不緊張都不行啊。
彆說,這位項王還挺禮貌,一點都冇有惡語相向的意思,反而還對老頭頷了下首。
而繼劉老太公後,項羽又詢問了哪位是漢王的妻子。
於是呂雉就走了出去。
相比於老頭,她看起來更加的鎮定。
項羽見狀,反倒有些好奇,便問道:“夫人不怕我?”
呂雉便回答說,項王是天下皆知的大英雄,做的也是爭霸天下的宏偉大業,心胸之廣不可丈量,又怎麼會為難他們這些手無寸鐵的弱小呢?
項羽聽了這些話,雖然心中知道,此乃呂雉的狡言,卻也微微一笑,很是受用的模樣。
如此這般。
點完了人頭,盧月便想著,按照接下來的流程他們這一行人怕是得被項羽扣在手裡,等著做與劉邦談判交易的籌碼。
不曾想……岔頭出現了,人家項王隻要劉老頭和呂雉,至於逃亡隊伍裡的其他人……
“都殺了!”項羽就那麼坐在馬上,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此話一出,旁邊的呂雉麵色大變。
盧冠也是被嚇狠了,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把妹妹擋在了身後,隻是雙腿抖的厲害,顯然也已經是慌的不行了。
這可不是什麼電腦遊戲,人死了就真的死了,盧冠驚駭地看著項羽手下的士兵如同餓狼般向他們湧來。
這些士兵會按著他們的腦袋。
從身後進行斬首。
隻那麼輕輕一下,血就會濺出三尺高,腦袋也會像是葫蘆般在地上翻滾著。
就像很多年前,盧冠親眼看著秦國士兵殺人的時候是一樣的。
如果我現在跪地求饒。
他會放過月兒嗎?
就在盧冠準備不管不顧的最後一搏時,突然地,他感覺自己被推開了。
“等一下!!”嬌小的女孩兒,在萬軍麵前站了出來。
她仰著頭,對高高在上的西楚霸王一字一字地說道:“我要跟你單挑!”
此話一出。
似乎連空氣都寂靜了下去。
而這種寂靜又是十分短暫的,因為下一秒,轟然的幾乎能夠刺破天際的笑聲就響了起來,所有人都在笑,項羽在笑,季布在笑,周圍的那些楚軍士兵們也在笑。
並且是那種大聲的,肆無忌憚的,好像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般的那種笑。
“你,要跟我單挑?”項羽的臉上充滿了玩味。
“對!”不遠處的女孩卻露出渾然不懼的模樣:“我們兩個一對一,我若輸了。
自然冇什麼好說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但我若是僥倖贏了……你就要放我們走。
”
項羽不語,隻唇角勾起,滿是玩味的看著麵前的少女。
然後,他就發現了……少女那遠超於常人的美貌,她有著巴掌大的小臉,白的過分的麵板,眼睛很大,也很有氣勢,像是一頭不知何為畏懼的小獸。
項羽是個英雄,英雄自然愛美人。
英雄也願意憐惜美人。
特彆是一個勇敢的美人。
所以此時的項羽雖然渾不在乎盧月的單挑邀請,但卻也為對方的勇氣所震,心中難免有了一絲留她一命的想法。
然而,他的赦免之語還未說出口。
對麵的,生怕自己和哥哥連最後一絲機會都冇有的盧月,瞬間展開了挑釁模式:‘怎麼?怕輸?所以不敢?嗬嗬……堂堂的西楚霸王就是這樣一個膽小鬼嗎?我看你換個名字叫西楚王八好了!”
英雄憐惜美人不錯,但英雄可不憐惜嘴賤的美人。
所以項羽不笑了,周圍的所有人也全都笑不出來了。
呂雉臉色煞白,膽戰心驚的看著眼前一幕,她心裡實在不明白,盧月這個小姑娘,究竟是怎麼想的。
為什麼會瘋的這麼厲害?
“好!”項羽說:“既然你這麼自信,那本王就給你個機會。
隻要你能讓本王下馬,就算你贏。
”
盧月冷冷一笑:“一言為定。
”
就這樣在萬眾矚目下,身型纖弱的女孩子,就這麼朝著項王一步一步地走去,直到離項羽隻有三步遠的距離,方纔停了下來。
然後,她緩緩地抬起一隻胳膊,然後——
人們驚訝的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少女的手裡竟然多出了隻奇形怪狀的東西。
黑色的。
金屬的。
很粗,像是隻管?
“殺你的人叫盧月,閻王問起來,可彆報錯了名字!”
冷酷地說完這句話後,下一秒,盧月就扣下了扳機。
轟然的暴鳴聲驟然響起,火光,黑煙,烏騅馬淒厲的嘶鳴,以及——項羽如同沙包般驟然墜落的身體。
嫂嫂你看見了嗎?
盧月捂著胸口暈過去之前,很是驕傲的想到:我,乾掉了項羽啊!
真棒!
感覺史記上,完全有資格單獨列傳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