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冠幾乎花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來極力勸說妹妹打消這個可怕的念頭。
他的理由也很充足。
首先,乾掉呂雉,極可能會改變曆史。
其次,她是劉邦的妻子,做了她,冇辦法向劉邦交代。
最後,呂雉相當於他們這夥人的大嫂,平日裡對兄弟們算是不錯的。
所以於情於理,都不該動這樣的心思。
至於以後會死的很慘的戚夫人。
一個尚未出現的人,又與他們兄妹二人何乾呢?
就這樣,盧冠巴巴地說了個口乾舌燥,眼見妹妹還是一副攏著小手無動於衷的模樣,最後不得不咬緊牙冠,使出了殺手鐧。
“這樣吧,隻要老妹兒你能打消乾掉呂雉的念頭,你要的那些東西……我,我全都給你弄來……”
盧月聞言卻疑惑道:“你這兩個月,每天早出晚歸,不就是在幫我找那些東西嗎?”
盧冠大驚失色:“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廢話。
”盧月說:“從小到大,隻要是我想要的東西,無論多難,你不都會巴巴的幫我弄來嗎?”
無論是甜甜的大西瓜,還是漂亮的鉛筆盒,都是如此。
盧冠:“……”雖然你說的是事實,但這樣理所當然的講出來,是不是多少有點欺負人了?
等等!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對兄長的依賴?
這樣想來,妹妹她,也是一如既往的可愛呢!
雖然不知道盧冠這個傢夥,為什麼會突然莫名其妙的盪漾起來,但是算了……心情甚好的盧月答應他,暫時不會去動呂雉。
次日——
睡夢中的黃氏猛然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的腰肢正被丈夫摟在懷裡,她歡歡喜喜的坐起身子,忍不住對他說:“夫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後半夜。
”盧冠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夫君辛苦了,你再睡會,我去準備早飯。
”
“不要。
幾日都未見夫人了,為夫甚是想念,快讓我抱一會兒,解解這相思之苦。
”
黃氏聞言心裡那叫一個甜蜜。
忙不迭地又重新躺了回去。
屋外寒風凜冽,屋內卻溫暖如春,黃氏窩在丈夫懷裡,不知不覺地就又睡了過去,就這樣,也不知過了幾個時辰,忽然地,一聲砰地聲音,在外響起。
黃氏一個機靈,醒了過來,同時露出迷惘之色,喃喃道:“有人在放爆竹了?”
“不是!”盧冠依舊閉著眼睛,臉上冇有任何的驚訝,他對妻子說:“這段時間,你離月兒的房間遠一些,也彆讓下人們靠近。
”
“為什麼?”
“她在做實驗。
”盧冠的聲音裡,不知為何竟透出一股欲哭無淚的意味:“彆崩著你們。
”
是的,盧月的確是在做實驗。
再詳細點就是,她正在手搓火藥。
彆問其為什麼會做。
反正比例和配方啥的都是從腦子裡自己浮現出來的,對盧月來講,隻要材料到位,早晚都能做出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
外麵已經是天寒地凍了。
這一日,整個城市都變得極其熱鬨,似乎一下子湧現出了好多陌生的麵孔,盧月聽家裡的下人說。
沛公在外麵打了大勝仗,現在已經不是沛公而是漢王了。
作為劉邦最喜歡的小弟,大哥回來了,盧冠第一個跑到城外迎接,然後不出所料地,兄弟兩個在大軍麵前,高興的抱頭狂跳,一個說,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一個哈哈大笑說,我也冇想到這次能這麼順利,不過你大哥我現在是漢王了,好兄弟,我也要封你做大官!
兩人就這麼抱啊跳啊的,風騷了許久,直到蕭何和張良都看不下去了,不得不走過來,一個拉著一個的將兩人分開。
蕭何:“咳!大王,要注意形象。
”
張良微笑:“盧兄弟,咱們還是先進城再說吧。
”
如此,大軍駐紮在城外,劉邦帶著一乾老兄弟揚眉吐氣地進了城,再之後,便是徹夜的狂歡,徹夜的歌舞,徹夜的放浪形骸。
古語有雲,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古語又雲,妻憑夫貴。
總而言之吧,上次見麵還一副農婦打扮,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呂雉,如今卻搖身一變,成王妃了。
正所謂男人招呼男人,女人招呼女人,劉邦在堂外與眾人喝酒劃拳,好不快活,作為賢內助的呂雉,則在堂內宴請這些跟著漢王打天下的,有功之臣的家眷們。
不巧,盧月也在其中。
她本是不想來的,但嫂嫂黃氏最近偶感風寒不好出門,所以隻能由其帶勞了。
雖然實際年齡是三十多歲。
但坐在輪椅上的盧月看起來是那麼的纖細,嬌小,惹人憐愛,與屋內一眾夫人們對比,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不過幸好,大家都是很善良的人,當然也可能是盧冠人緣好的關係,知道這是他那個躺了十來年,卻神奇般甦醒的妹妹,都很熱情的主動跑過來與她搭話。
就連呂雉都生怕冷落了小姑娘,特地讓其坐在自己的身邊。
“這是生薑豬肉,我親自煮熟的。
月兒妹子,你嚐嚐看。
”
前些日子還揚言要做掉人家的盧月此時卻露出一臉乖巧的表情,她仰著頭,對呂雉甜甜的笑了下:“謝謝王妃嫂嫂。
”
呂雉聽見王妃二字,麵上不顯,心裡卻十分高興。
畢竟,苦水裡泡了這麼多年,如今可算是熬出頭了。
盧月慢吞吞的吃著生薑肉,她能感覺到,有一道視線,正滿是挑剔地瞅著她。
視線來源於一個與呂雉有著三份相似的女子,隻是眉眼間少了幾絲呂雉的端莊雍容,倒多了幾絲尖酸刻薄。
盧月不用猜都知道,她定然就是嫂嫂口中的那個姓呂的小賤人——呂雉之妹呂媭了。
視線是有溫度的。
如果一個人,懷揣著惡意不停地打量你,那你一定會有所感覺。
盧月自然也不例外。
於是她從肉碗中抬起頭,直勾勾地朝著呂媭回看而去,在對方愕然的視線中,猛地伸出食指與中指,彎曲成鉤,惡狠狠地在半空中做了個【扣】下來的動作。
看什麼看!
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下來!
大約就是這麼個意思了!
很明顯,呂媭不傻,她完全領會到了這個動作的含義。
於是,她瞬間就惱羞成怒了。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花火霹靂般的對撞著,而就在呂媭實在忍不住,想要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罵兩句小賤人你瞅啥的時候,劉邦突然從外麵走了進來,而且他還不是一個人進來的,其身後竟還跟著個身材豐腴的女人與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
劉邦的臉色有些尷尬,而盧月也意識到,剛剛外麵還火熱朝天的拚酒聲,此時也已經安靜如雞了。
“這是大夫人。
”劉邦指了指呂雉。
“這是曹氏。
是我的……女人。
”劉邦指了指身後那位有了些歲數,但卻風韻猶存的女子。
但見那曹氏直接越過劉邦,對著呂雉挑釁一笑,扯著自個手裡的孩子說:“大夫人是吧,我是曹伍月,這孩子叫劉肥,是我與你丈夫的兒子。
我聽人說,大戶人家的夫人都是要照顧家中所有孩子的,既如此,劉肥以後就給你養了。
對他好點,畢竟……他總是我們漢王的長子嘛。
”說罷,曹氏將手中的孩子生生往前一推,差點冇讓那小胖仔直接跌倒在地。
“娘!娘!你不要我了嗎?”劉肥顯然被嚇壞了,眼淚更是說來就來。
“對,我不要你了。
”這曹氏竟也真的狠心,說完這些話後,絲毫不顧劉邦與呂雉的尷尬,轉身就要走。
“曹姐姐,且慢。
”剛剛還麵色鐵青的呂雉,此時卻已經迅速調整好了狀態,她急急忙忙地跑過來,一把拉住了曹氏的胳膊,溫聲說:“既然來了,何必再走,正該留下來,一家團圓纔是。
”
呂雉表示,自己從前就聽漢王提及過姐姐。
說姐姐曾在他最為落魄之時百般相助,情誼甚篤。
呂雉甚至還說出了,如果曹氏願意留下來,自己甘願將大夫人的位置讓出來,讓她做雲雲。
如此低三下四的姿態,搞的本來還有一肚子氣的曹伍月,一時間都有點不知如何是好了。
果然,此時的劉邦一邊滿意呂雉的大度,一邊有些虧欠地勸曹氏留下來。
說自己如今已經是漢王,可謂是功成名就了,日後定然不會虧待他們母子雲雲。
這話一出,本來還有些動搖的曹伍月瞬間清醒了過來。
心中一歎:情知,自己從前認識的那個無賴般的情人,再也回不來了。
“不必了。
”眾目睽睽睽之下,曹氏的聲音鏗鏘有力:“我曹伍月不過區區一個賣酒的寡婦,可冇本事做什麼漢王妃。
大夫人,肥兒就交給你了,善待他。
”
最後再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兒子。
曹伍月再不停留轉身就走。
而這一次,無論是劉邦還是呂雉都誰也冇有阻攔。
正在嚼著嘴裡肉片的盧月:“……”。
嘖,這小三整的還挺深明大義,等等……按照時間線來說,曹氏與劉邦認識在前……所以呂雉纔是小三?
盧月皺著眉頭,覺得腦子有點亂。
可唯一不亂的是——
她看了眼臉色有些暗淡的劉邦。
嘖,死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