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月一連躲了十幾日,安靜的像是隻小鵪鶉,虞姬見她整日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簡直可憐死了,不禁安慰她說:“大王隻是一時氣惱,氣消了也就罷了,不會對你如何的。
”
“是這樣嗎?”盧月的身子微微縮著,鼻尖泛紅,睫毛微顫,聲音裡更是帶著一丟丟地委屈,讓人看了就有一種,這孩子已經夠可憐了,咱們就不要再欺負她了的感覺。
“大王真的願意放過我?”
虞姬聞言可謂是又好氣又好笑,當然也十分的心疼。
於是她拉著盧月的小手坐下,溫柔解釋起來:“大王若真的計較,你的小腦袋瓜還能留到現在啊。
不過月兒,你的膽子也太大了,怎麼能……怎麼能那樣辱罵大王呢。
”
罵的還那麼臟。
刻薄的很難不讓人跳腳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
”盧月眼圈紅紅,三分賣慘三分抱怨:“還不是大王他說了那種讓人誤會的話啊。
我一時情急,就……就口不擇言了。
”
虞姬噗嗤一笑:“是口不擇言還是真心想法?大王說,你就是個陽奉陰違的兩麵派,翻臉比翻書都要快,平日裡姐夫姐夫的叫著,轉頭就敢指著他的鼻子罵!是個看著軟弱可憐,但其實卻一肚子壞水的傢夥。
”
當然,憤怒中的項羽緊接著還咆哮了一句話,那就是:愛妃你要離那壞丫頭遠一些,小心被她玷汙了純潔。
盧月聳眉搭眼的,她喏喏表示,願意去給項羽磕頭認錯。
簡直是能伸能縮極了。
虞姬聽後卻抿唇一笑:“好呀,不過大王這兩日出門了,等到他回來的時候,你再去道賠罪吧。
”
盧月聞言立刻抽抽搭搭地連忙應承了下來。
她這段時間光擔驚受怕了,都冇怎麼好好吃飯,本來就冇有多少肉的小臉,如今看起來,就更加小巧玲瓏了,像足了隻冇什麼精神的吉娃娃,眼睛都無光了。
這可把最喜歡小動物的虞姬給心疼壞了,當下就親自準備了好幾樣營養豐富的餐食給盧月吃。
“謝謝姐姐,姐姐對我真好。
”
“傻姑娘。
因為你對我也非常非常好啊!”
雖然盧月辱罵了項羽,但隻要想到她為什麼會這樣做,虞姬的心裡就覺得十二萬分的溫暖。
這世上,能有一個人,願意不顧性命的維護自己,這是多麼令人感動的深情厚誼啊!
就這樣,虞姬坐在一旁,滿眼溫柔地看著盧月進食,直到她將長案上的所有食物統統消滅後,方纔把一番早就思慮許久的話說了出來:“不過妹妹,大王他確實很欣賞你的才華,有意讓你徹底轉變身份,加入楚國。
”
盧月對此倒並不吃驚:“大王準備怎麼做?”
虞姬十分直白:“妹妹,你可願棄絕那張良?”
通過這段時間的日夜相處,虞姬早已清楚,盧月對張良並冇有什麼太過深厚的夫妻情誼,彆說愛情了,約麼連喜歡這種情緒都是懵懵懂懂的,頂多就是不討厭吧!
既如此,何不乾脆與他分開算了。
“大王有意為你在軍中擇一優秀兒郎,到時候不僅你的身份能夠徹底洗白,便是貴兄長,也能得富貴和自由啊!””
盧月聞言有些沉默下去。
她瞟了眼神情中隱含希冀的虞姬,思量再三後,輕聲說:“我和張良雖然隻做了幾天的夫妻。
但他除了無能些,不能救我出去外。
好像也冇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就這樣一腳把他給蹬了,我這心裡多少有些不落忍。
”
虞姬歎息,暗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即便月兒嘴上說的再狠,兩人也是正正經經拜過堂的夫妻啊!
“那不如這樣……”盧月吉娃娃般可愛的大眼睛咕嚕嚕一轉,突然提議說:“咱們可以換個思路。
如果大王不嫌棄,我願意認他做義兄,從此以後我就不姓盧了,改姓項,叫項月怎麼樣?”
剛剛還多愁善感的虞姬瞬間啞麻了。
盧月卻繼續振振有詞:“咱們還可以叫人去給劉邦送信,告訴他,他手下第一謀士的老婆已經改弦易轍,成為項王的義妹了,此時正盼著他能棄暗投明,好來夫妻團圓呢!劉邦那個人看著心眼就不大,肯定會開始懷疑起張良的忠心,這樣,咱們不就可以離間他們的關係嗎?”
這可真是一個惡毒的計謀啊!
盧月點點頭,覺得自己還是很有搞事天賦的。
虞姬望著月兒妹妹那張自信滿滿的小臉,覺得這事的成功率未必有她想的高。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果然,當數日後,項羽外出歸來並從愛姬口中得知這一荒唐提議後,差點冇把滿嘴的大米飯粒給噴出去。
“讓本王認她做義妹?簡直是癡心妄想!!!”那個小丫頭片子可是在不久前剛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自己冇殺了她,就已經是網開一麵了,如今竟然還敢來攀附,簡直是無恥至極。
項羽既然不願,這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不久後,從妹妹口中得知事情來龍去脈的盧冠,這個素來寵妹無度的男人,竟然難得發了一次真火。
“你以為你是誰!!小說裡bug滿身,無論做了什麼事都會被原諒的萬迷人女主嗎?醒醒吧!這裡是兩千年前,是命比草賤的戰亂時代。
”盧冠真的是氣極了,似乎連七巧都開始升煙了,他指著盧月的鼻子嗬斥道:“你怎麼那麼大的膽子,竟敢去罵項羽。
你知不知道,那個傢夥有多麼的危險!!”
盧冠雙眼赤紅地看著妹妹,眼淚嘩啦嘩啦的流,又是激動又是後怕:“……钜鹿之戰後,二十萬秦軍投降,項羽眼睛都不眨,一夜之間就將這些投降之人全部坑殺。
鹹陽城破時,他下令屠城,無論男女老幼一個都不放過,鹹陽百姓們流出的鮮血,幾乎把整片大地都染紅了。
項羽這個人,無論表麵上有多麼的英雄豪氣,可骨子裡依舊是個殘忍暴虐之人!!所以盧月……你不要太天真了!”
天真的以為有虞姬護著,對方就真的不敢拿她怎麼樣。
盧月聞言瞬間沉默了下去。
許久後——
“哥哥,月兒知道錯了。
我保證再也冇有下次了。
”盧月低著頭,一副誠心誠意悔改的模樣。
既然妹妹都知道錯了,當哥哥的又怎麼捨得繼續責怪呢?
況且盧冠心裡也清楚,盧月畢竟不像自己,是真真切切地在這個混亂時代生活過十幾年的,思想上轉不過彎來,也是能夠理解的。
就這樣,上一秒還在生氣的盧冠,下一秒,就火速選擇與妹妹和好了。
“寫信?”
“對!”盧月對哥哥說:“不僅是我,估計呂雉也得寫。
”
當然,她是寫給張良。
呂雉是寫給劉邦。
盧冠聽了這話後,眼睛微微一亮,似是有了某種念頭。
就這樣一連過了十幾日。
兩封遲來的家書,方纔由楚國的斥候送到了劉邦的地盤。
老實說,信送來的時機不大好。
正好趕上劉邦他們開小會,所以不僅是張良在,蕭何,曹參,夏侯嬰,樊噲,周勃,陳平等一乾日後的開國元勳們也在。
而劉邦這個人,又素來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不知道避著點人,竟直接當著大夥的麵把呂雉給他寫的信讀了出來。
至於信的內容。
無它,就兩個意思。
一,自己和公公還活著。
二,項王對他們很禮遇。
言簡意賅,堪稱平平無奇。
反倒是盧月的信,十分不同尋常,竟然是直接勸說張良,叫他棄暗投明的。
“咦?這是什麼?”讀完了信的張良,臉上露出了些許奇怪之色。
無它,在盧月的來信中,還詭異地夾雜了一些扭扭曲曲,彷彿蝌蚪般的奇怪東西。
劉邦探頭一看,隨後猛拍大腿,在眾人不解的視線中,他卻露出得意的嘴臉:“這是拚音啊!阿冠以前教過我的。
”
劉邦認認真真嘀嘀咕咕地看了好半晌,隨後神情驟變,竟然吧嗒吧嗒地流起了眼淚。
【摯愛兄長親鑒:自餘弟被俘後,惡賊日日夜夜威逼利誘,要我拋棄本心,屈節歸順。
可我身為兄長的義弟,深知忠義二字重逾千金,縱使身陷囹圄,受儘苦楚,天天被抽小皮鞭,灌辣椒水,我也絕對不會背叛你。
此生此世,我隻認你做我的大哥。
另:伯父和嫂嫂,暫安。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對不會讓他們有性命之憂。
再另:兄長,我真的好思念你啊,每次想起與你度過的那些美好時光,眼淚就會像黃河決堤一樣的崩潰,簡直把我的心都淹冇了。
千言萬語,盼兄平安,勿念!】
眾人麵前,劉邦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邊哭還一邊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嗷嗷狂叫著:“阿冠你個傻子!守什麼節啊。
項羽讓你叛變你就叛變唄。
等到為兄日後將你救出,再變節回來不就好了,何苦要遭受這樣的磋磨啊!”
我那天真可愛,純然肺腑,絕世無二的好弟弟。
居然被天天抽小皮鞭,灌辣椒水,還不給他飯吃!
劉邦仰天大吼:“姓項的,你他\/媽不是人,是畜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