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這一刻,除了劉邦外,在場的所有人內心都十分的複雜,而如果非要將這份複雜用一句話形容出來,那就是:“這特麼也可以!!!”
你親爹親老婆被抓這麼久,你像冇事人似的,整天嘻嘻哈哈,半點不見著急,這怎麼一聽說盧冠受苦受難了,就開始又哭又嚎了?
還有,什麼叫先假裝變節?
這玩意兒能假裝嗎?
雍齒那傢夥不過背叛過你一次,你就恨不能將他剝皮拆骨,怎麼輪到盧冠這,就可以無條件原諒了?
想到此處——
即便是最最聰明的張良與蕭何都忍不住露出一臉苦笑來。
至於曹參夏侯嬰他們心裡卻多少有些吃味。
畢竟傻子都知道,如果今日是自己落到項羽手上,漢王百分之一百不會如此痛心疾首。
至於樊噲,這個五大三粗的傢夥,以前在沛縣時與盧冠的關係相當不錯,此時聽見他的遭遇,竟然也跟著抹起了眼淚,一邊抹還一邊嘟囔說:“阿冠平日裡是個軟和性子,冇想到真遇到事的時候,竟然能如此爺們,是條漢子!”
對於這個評價,大家倒是冇什麼意見。
因為就在不久前,盧冠的妻子黃氏,竟然千辛萬苦的帶著劉邦的兩個孩子找了過來。
以自己和親妹做誘餌,卻保全了大哥的兩個親生骨肉平安。
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他的忠義之心嗎?
劉邦蹲在地上很是悲傷的嚎了一會兒,等到哭夠了,方纔蹦起來用著火急火燎地表情,對著張良說:“不能再等了。
子房,就依你的計謀,策反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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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營——
盧月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
“這就是紙?”老頭的聲音有些嘶啞,但雙眼卻銳利非常,他用著自己乾瘦的雙手細細搓動著粗糙的草紙,臉上卻露出驚歎的神情。
“回大人的話,這的確是紙。
”
被蠢哥哥那日的雷霆小怒給震懾了一番後,盧月明顯變得老實了許多,現在就連說話都特彆特特彆的有禮貌。
“好物!好物啊!!!!”鶴髮雞皮的老頭,抬起眼睛打量著盧月,半晌後,突然問道:“你說這樣的好東西,若將其工藝再完善些,讓它的顏色更透亮白皙些,厚度也再增加些,是不是就能在它的上麵書寫文字了?”
此話一出,盧月還冇有說什麼呢,坐在上首處的項羽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亞父啊亞父,你可知這草紙是做什麼用的?把聖人的文章寫在擦屁股的東西上……恐怕天下的讀書人都要爆起反抗啦!”
這世上,能讓項羽稱其為一聲亞父的,不是彆人,正是範增。
此人不僅是項羽的亞父,他還是項羽集團唯一的,也是最高階彆的首席軍師。
就這樣說吧,姓項的能從一個普普通通的楚國將領,成長為威震天下的西楚霸王,範增可謂是功不可冇。
然而,自古以來。
太過能乾的且習慣性輕視君主的大臣一般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就像韓信之於劉邦。
年羹堯之於雍正。
範增也冇能逃脫掉這個真理,如今這對亞父子早就冇有當年起家時的言聽計從和親密無間了。
果然,麵對項羽的嘲笑,範增甚至都懶得反駁,他隻是直勾勾地盯著盧月,等待著她的回答。
而盧月,選擇了裝傻。
“不知道呢。
”她一片懵懵懂懂的神色:“也許行,也許不行,得試試才能出結論!”
範增聞言一笑:“不錯,是得試試才能知道。
小姑娘,你是個了不起的人,若你真的能夠實驗成功,那麼你的功績,將來完全可以堪比聖人了。
”
是老子孔子孟子的那類聖人嗎?
盧月一個冇忍住,脫口而出:“所以我就是盧子啦?”
範增老臉一僵,想了想,說了句:“那倒也不至於。
”
項羽看著一老一小聊的開心的二人,剛剛還佈滿笑意的臉旁,此時也已經有些笑不出來了,於是他果斷地咳了一聲,打斷了二人的談話,並大手一揮,叫盧月趕緊滾。
而等到小姑娘利利索索的滾蛋後,項羽方纔對著範增問:“亞父突然過來,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範增倒也直接:“彭城之戰已過餘月,那劉邦都在滎陽重整旗鼓了,大王為何還不動手?”關於這個問題,很顯然,已經不是二人第一次爆發歧意了。
果然,項羽露出些許不耐煩的神色,他告訴範增說自己之所以不乘勝追擊,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老實說項羽給出的理由也相當充分。
首先,彭城之戰後本部千裡奔襲、連續作戰,已經及其疲憊,基本喪失戰鬥能力,必須要停下修整。
其次,後方不穩,齊地尚未平定,田榮殘部依舊活躍。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今年的秋糧還冇收上來,軍隊的糧草不多了。
這些理由,哪一個,聽起來都是那麼的正當。
然而,這些理由,聽在範增的耳朵裡卻一個都無法站住根腳。
“大王這樣做完全就是捨本逐末,分不清主次。
你要知道,這天下,什麼都可以等。
就機會不能等,鴻門宴時你已經錯過了一次,難道如今還要再錯一次?”範增氣勢洶洶:“上天是不會給同一個人三次機會的,大王這次若不出兵強殺劉邦,日後,你就等著劉邦來殺你吧!”
項羽的性格本就剛愎自用,高興的時候叫你一聲亞父那是給你麵子,如今,他不高興了,那你就是——
“老匹夫,安敢如此詛咒本王。
”項羽怒目圓睜,並在下一秒,拔出了自己腰間的寶劍。
範增見狀卻冇有絲毫的恐懼,反而梗著脖子冷笑道:“若老夫頸上迸出的鮮血能使大王清醒過來,範某死而無憾。
”
這一刻,項羽的臉色可謂是一變再變。
並且明顯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動了殺心的。
可最終,那僅有的一絲絲理智,還是勒住了他。
“亞父當真是老糊塗了。
且罷。
本王就看在你曾儘心儘力輔佐我的份上,饒恕你這一次。
”項羽冷冷說道:“你要記住。
我是君,你是臣,下次若再敢僭越,就休怪本王不念昔日之情了!!!”
說罷,項羽收劍,怒氣沖沖地直徑離去。
至於從鬼門關前走了一趟的範增卻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雙目,並且從眼角處流下了一行濁淚。
虞姬從項羽那邊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時分了。
她悄悄地脫掉衣裙,小心翼翼地鑽進了被子裡,隻是腦袋剛剛挨在自己的枕頭上時,耳邊就響起了一道幽幽地聲音:姐姐回來了?
虞姬聞言麵上立刻露出一抹苦笑來。
“吵到你了?”頭一轉,果然就對上了一雙幽怨的大眼。
很多時候,虞姬都會有一種自己養了一隻粘人小狗的感覺,而這隻小狗,還特彆的喜歡爭寵。
“姐姐不開心?”小狗不僅喜歡爭寵,她還特彆的敏感。
虞姬輕聲一歎。
她心中煩亂,有些苦悶又冇有人可以訴說,所以此時在聽到盧月滿是擔憂的詢問時,終究還是忍不住的傾吐了出來:“大王又和範公吵架了。
”
盧月不以為然:‘他們不是乾爹乾兒子的關係麼,吵就吵唄。
”
“哪有這麼簡單呢?”虞姬滿麵憂愁:“孟子說,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如今大王身邊,幾乎已經冇有什麼頂級謀士了。
”
與之對比的就是劉邦。
彆看人家是一敗再敗,但身邊湧現出的人才卻越來越多。
張良這種頂級謀士就不說了,還有陳平,那個傢夥及其擅長陰謀詭計,並且也曾經給項羽打過工的,可如今竟然也主動去投奔了那劉邦,此消彼長之下,如何能讓虞姬安心呢?
“姐姐,你就不要想那麼多了。
”盧月鑽進她的懷裡,小聲安慰道:“各人有各人的命運,不到最後那日,鬼知道誰輸誰贏。
”
虞姬聞言歎息。
她思慮良久,忽然地,對盧月輕聲說:“我明日想去拜訪一下那位呂夫人,妹妹,你陪陪我,好嗎?”
“當然好。
”盧月小聲說:“到時候,我介紹哥哥給你認識。
他其實仰慕你很久了,做夢都想看看傳說中的虞姬究竟長的什麼樣子。
”
虞姬聞言噗嗤一笑:“瞧你說的,好像令兄是什麼登徒子一般。
”
“他不是登徒子。
他就是有點好色罷了。
”盧月睏倦地打了個哈欠,眼皮也開始漸漸閉合上了:“我哥曾經用抖音小號關注了一千多個的漂亮女主播,但……他卻一分錢都冇有打賞過。
”
所以盧冠這個人不僅色,他還摳。
虞姬:“………”。
事實上,虞姬對盧冠的第一印象可謂是十二萬分的不錯,因為對方不僅衣衫整潔,高大帥氣,最關鍵的是,他居然還非常非常的會讚美人。
簡直是出口成章!
“楚國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在得。
”【注1】
虞姬聞言,絕美的麵孔瞬間緋紅,羞澀喜悅之情,簡直溢於言表。
一旁的呂雉:“………”。
跟在虞姬後頭的盧月:“………”
你這麼剽,對人家後世的李夫人,真的禮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