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打算跟他講規矩。”
三天後,五百萬到賬。
周宜在寫字樓租了間最小的辦公室,隻夠放一張桌子和一台電腦。雇的第一個員工叫林,越南裔,剛畢業,話多,但算賬快。
“我們做什麼業務?”林把檔案堆滿桌麵,塑料檔案夾碰撞出脆響。
“做空。”周宜指向窗外。湖對岸,趙氏科技北美分公司的玻璃幕牆在雨霧中閃著冷光,“做空那棟樓裡的人。”
林眨眨眼,冇敢再問。她開啟 Excel,開始建立財務模型。周宜則點開郵箱,裡麵躺著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一串亂碼,附件是個視訊檔案。
她冇急著點開,先查了 IP 地址——國內,北京,趙氏科技總部大樓。
視訊裡,趙承宇站在高爾夫球場的草坪上,揮杆動作標準,轉身幅度完美。拍攝日期是上週,而那時,他正以“身體原因”婉拒某財經峰會的邀請,坐在輪椅上接受媒體采訪。
周宜把視訊存進加密檔案夾,命名為“備用”。然後她開啟另一個文件,開始寫一份報告。不是給陳叔的,是給趙氏科技董事會的。
標題是:《關於趙氏科技管理層誠信風險的預警報告》。
鍵盤敲擊聲在空蕩的辦公室裡迴響,像某種倒計時。林湊過來,瞥了一眼螢幕:“周總,這發出去就是宣戰。”
“不是宣戰。”周宜停下手指,螢幕藍光映在她瞳孔裡,冷得像深海的冰,“是通牒。”
她想起離婚那天,趙承宇在診室裡的話:“你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那時候她冇反駁。但現在,她要把這條死路,變成他的絕路。
手機震了一下。是國內的號碼,陌生。周宜接起,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刻意壓著嗓子:“周宜,我是唐柔。趙承宇要去北京參加晚宴,你也去吧。我有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
“能讓你贏的東西。”唐柔頓了頓,呼吸聲透過電流傳來,像某種脆弱的喘息,“但你要答應我,贏了之後,留他一條命。”
周宜結束通話電話。窗外,西雅圖的雨下大了,雨滴打在玻璃上,像無數根手指在輕輕叩門。
她冇開窗。戴上耳機,放了首很老的粵語歌,是母親常聽的。歌聲裡,她敲下最後一行字:
“經調查,趙氏科技創始人趙承宇先生,存在長期隱瞞重大身體資訊的嫌疑,建議投資人重新評估風險。”
點選,傳送。
郵件劃破夜空,像一枚無聲的導彈,直奔北京。周宜合上電腦,站起身。林還在加班,螢幕藍光映著她年輕的臉。
“林,”周宜拿起大衣,“訂兩張機票。明天的,回北京。”
“這麼急?”
“獵物張嘴了。”周宜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金屬冰涼,“得去收網。”
走廊裡的燈忽明忽暗。周宜走進電梯,按下下行鍵。鏡麵電梯門映出她的臉,蒼白,消瘦,但眼睛亮得嚇人。那不是希望的光,是火燃燒後的餘燼,冷硬,持久。
手機又震。陳叔發來訊息:“資金到位了。但你要小心,趙承宇那邊也有動作。”
周宜回覆:“讓他動。動靜越大,死得越快。”
電梯門開啟,冷風灌進來。她走進雨裡,冇打傘。雨水打濕頭髮,順著臉頰滑落,像某種洗禮。她想起父親死的那年,也是這樣的雨。那時候她太小,不懂什麼叫債。現在懂了。
債是要還的。連本帶利。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導航設定目的地:西雅圖塔科馬國際機場。車載廣播自動開啟,正在播報財經新聞:“趙氏科技今日股價波動異常,傳聞管理層存在誠信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