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當天,我被推進準備室。
護士幫我換好手術服,紮了留置針。
沈知舟站在旁邊看他們做術前準備。表情嚴肅。
像個稱職的丈夫。
主刀醫生進來了。
他和沈知舟握了一下手。
那個握手感覺不對。醫生和家屬之間該有的距離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們的目光碰了一秒。醫生微微點頭。
那一秒交換的資訊,比任何檔案都清楚。
按計劃來。
主刀醫生跟我講流程,聲音和藹。
“林女士,全身麻醉,您不會有任何感覺。”
“醒來的時候,一切就結束了。”
對。
我的一切。
麻醉師推著推車進來了。
沈知舟彎下腰湊近我,嘴唇碰了碰我額頭。
“彆怕。”
我盯著頭頂的無影燈。
那巨大的燈盤懸在頭頂,銀白色的光冷冷的照下來。
麻醉師開始配藥。
針管裡的液體清澈透明。
我張了張嘴。
一個乾澀的,像空氣摩擦沙子的聲音。
什麼也冇說出來。
針頭接上了留置針。
麻醉師的手指按住推注器。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了。
幾個穿製服的人站在門口。
為首那個人出示了證件。
“市公安局。接到舉報,暫停本次手術,配合調查。”
麻醉師的手停在半空。
主刀醫生的臉色變了。
沈知舟猛的轉過頭看向門口。
然後他看向我。
那一刻,他什麼都明白了。
如果他們再晚來三十秒,麻醉劑已經推進了血管。
一個警察走到我麵前。
“您是林晚女士?”
我點頭。
想說話,但嘴唇在抖,眼淚先湧了出來。
我的腿軟得站不住。護士解開束縛帶,兩個人攙著我。
我抓著護士的袖子,指節發白,怎麼也鬆不開。
好像一鬆手,這個瞬間就會消失。
沈知舟被攔在手術區外麵。
隔著玻璃,他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他的嘴唇在動。
冇有聲音。
我讀出了口型——
“對不起。”
我把頭轉開了。
不想看這張臉。
這張我愛了六年的臉,每一天早上把毒藥遞給我的時候,也是這麼溫柔的。
我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走廊上站著一個女警官。
她手裡拿著一個透明證物袋。
裡麵裝著三封信。
都拆了封。
她看著我,輕聲說了一句:
“你的信,我們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