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趙叔,你真的……要替我?”
趙德貴冇回答這個問題。
“說吧,抓緊時間。”
那一夜我們三個人都冇睡。
小軍把所有細節說了三遍,趙德貴聽了三遍,反覆問,反覆確認,把每一個字都刻進了腦子裡。
天快亮的時候,趙德貴把家裡的存摺找出來,塞給我。
“這裡麵有一萬四,你拿著。好好過日子,彆讓小軍再賭了。”
我接過存摺,手一直在抖。
他換上了小軍昨晚穿的那種款式的衣服——灰色T恤,黑色長褲。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秀蘭,等我出來。”
他走了。
腳步聲在樓道裡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
我蹲在門口,哭到喘不過氣。
第10章
趙德貴去了朝陽派出所。
他對警察說,昨晚他在南城的酒吧喝酒,跟一個叫黃彪的人因為錢的事起了爭執,對方先動手,他奪過酒瓶子砸了對方的腦袋,然後跑了。
警察問他為什麼現在纔來。
他說害怕,躲了一天一夜,扛不住了,來自首。
警察又問了很多細節——酒吧的位置、桌號、黃彪穿什麼衣服、旁邊有冇有其他人、動手之前說了什麼話。
趙德貴全對上了。
他把小軍告訴他的那些細節背得一字不差,中間還加了自己編的一些東西,讓整個故事更完整。
案子結得很快。
黃彪搶救無效死亡。
趙德貴因為故意傷害致人死亡,加上自首情節,被判了二十年。
宣判那天我坐在旁聽席上。
法官唸完判決書的時候,趙德貴站在被告席上,很平靜,冇有任何表情。
法警上來給他戴手銬。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秀蘭,照顧好自己。”
然後他被帶走了。
鐵門合上的那一聲響,我的心也跟著碎了。
小軍冇來。
我給他打了七個電話,他隻接了最後一個。
“媽,我不敢去,我看到那個地方就腿軟。”
“趙德貴是為了你才進去的!你去送送他會死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等過段時間我去看他。”
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裡他一次都冇去過。
第11章
我每個月都去青山監獄探視。
每次都帶趙德貴愛吃的鹹菜和花生米,還有兩件換洗的秋衣秋褲。
隔著玻璃窗,趙德貴每次都問同一個問題。
“小軍怎麼樣了?”
我不忍心跟他說實話。
“小軍在一個物流公司上班,忙得很,說等忙完這陣子就來看你。”
趙德貴聽了,臉上就會露出笑。
“好,好,有工作就好,他能養活自己我就放心了。”
可他不知道,小軍根本冇在什麼物流公司。
出了那件事以後,小軍像個驚弓之鳥,在郊區的小廠子裡躲著,今天乾搬運工,明天做流水線,哪裡工錢給得快就去哪裡,居無定所。
有一回小軍給我打了個電話,壓著嗓子說:“媽,黃彪那邊的賭債你幫我還了冇?那幫人找到我了。”
我歎氣。
“還了,用德貴留下的錢還的,一萬四全搭進去還不夠,我又從廠裡借了五千。”
小軍沉默了一會兒。
“媽,等趙叔出來,我一定好好報答他。”
“你要報答他你自己去看他。他天天唸叨你。”
“我不敢……”
“你不敢什麼?”
“我怕看到他我會崩潰。”
電話掛了。
從那以後,小軍的電話越來越少。
半年一個,一年一個,後來連一年一個都冇有了,直接失聯。
我給他打電話,關機。
發簡訊,冇回。
去他之前打工的地方找,人早走了。
我去朝陽派出所,問警察能不能幫忙找人。
接待的民警說:“大姐,你兒子成年了,他有權不跟你聯絡,我們冇辦法強製。”
我冇有再堅持。
因為我怕深查下去會暴露當年的事,那趙德貴這二十年就白蹲了。
趙德貴入獄第十二年,我的身體開始出問題。
胸悶、心慌、喘不上氣,去醫院查了一圈,說是心臟不好,得長期吃藥。
我不敢告訴趙德貴,怕他在裡麵擔心。
有一次探視,他隔著玻璃看我,皺眉。
“秀蘭,你臉色不對,是不是生病了?”
我趕緊擺手。
“冇事,廠裡最近趕訂單,累的,歇兩天就好。”
他信了。
他叮囑我多吃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