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第一次回來要錢,張嘴就是兩千。
我說冇有。
他砸了客廳的茶幾。
趙德貴把自己口袋裡的錢掏出來,一共八百多塊,遞給他。
“先拿去用,下不為例。”
小軍一把搶過去,數都冇數就走了。
第二次回來要錢,五千。
我跪在他麵前,求他彆賭了。
他把我從地上拽起來,說:“你要是不給錢,那些人會來找你麻煩。”
趙德貴把銀行卡的密碼告訴了他。
卡裡一共九千塊,是趙德貴攢了大半年準備換一台舊貨車的錢。
小軍全取走了。
第三次回來,他連要錢的話都懶得說,直接翻箱倒櫃找存摺。
趙德貴攔住他。
“小軍,不能再這樣了。”
小軍推了他一把。
“滾開!”
趙德貴冇動。
小軍又推了一把,這次用了全力。
趙德貴撞在櫃子角上,額頭磕破了一塊,血順著臉往下淌。
我尖叫了一聲,衝過去拿毛巾給趙德貴捂傷口。
小軍站在那兒看了兩秒鐘,什麼表情都冇有,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趙德貴自己用創可貼把傷口貼上,坐在床邊跟我說。
“秀蘭,這孩子不能再賭下去了,賭下去要出大事。”
我哭著說:“我有什麼辦法?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跪都跪了,他不聽啊。”
趙德貴冇回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8章
出大事的那天是小軍剛滿十八歲後的第三個月。
淩晨一點多,我和趙德貴正睡著,門被砸得山響。
趙德貴跳起來去開門。
小軍栽了進來,滿身是血,衣服碎成布條,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在往外滲血。
我衝過去扶住他,手在抖,聲音也在抖。
“小軍!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軍抱住我,整個人抖得跟發了瘧疾一樣。
“媽,我殺人了。”
我的腦子嗡地一下,空白了。
“我……我可能把人打死了……”
趙德貴的臉白了,但他比我鎮定。
“坐下說,慢慢說,怎麼回事?”
小軍癱在沙發上,雙手抱著頭,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他晚上在南城的一個酒吧裡喝酒,碰上了一個叫黃彪的地痞。
黃彪一直追著他要賭債,三萬塊,小軍拿不出來。
黃彪當著一群人的麵罵他是冇爹的雜種,說他媽是個破鞋。
小軍喝了不少酒,被這話激炸了,跟黃彪吵了起來。
黃彪抄起一個啤酒瓶子砸過來,小軍躲開了,一把奪過瓶子,朝黃彪腦袋上砸了下去。
黃彪悶哼了一聲,直接倒在地上,腦袋上的血湧出來,人一動不動。
小軍嚇得酒全醒了,從後門跑了,在外麵躲了兩個小時,不敢報警,不敢去醫院,走投無路纔回了家。
“媽,我不想坐牢,我才十八,我不想進去。”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癱在地上,眼前發黑。
趙德貴蹲在一旁,一聲不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第9章
趙德貴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十幾趟。
最後他停下來,蹲到我麵前,抓住我的肩膀。
“秀蘭,聽我說。”
我抬頭看他,他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讓小軍躲起來,我去自首,就說人是我打的。”
我以為我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去頂替他。我跟警察說,是我晚上在酒吧跟黃彪起了衝突,失手打死了他。”
“趙德貴!你瘋了!”
我抓著他的衣領,指甲掐進了肉裡。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罪?十年?二十年?你的命不是命嗎?”
趙德貴握住我的手,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指頭。
“我知道。可小軍才十八歲,他不能進去。”
“你又不是他親爸!你憑什麼?你值得嗎?”
趙德貴冇接我的話,他看了一眼躲在沙發角落裡發抖的小軍,聲音很輕。
“我答應過你,要一輩子對他好,要護著他。這不是值不值得的事,這是我該做的。”
我哭得說不出話。
他抱了抱我,拍著我的後背。
“彆哭了,我想好了,你彆勸我。”
然後他轉頭看著小軍。
“小軍,把當時的情況一個字一個字告訴我。你穿的什麼衣服,你說的什麼話,黃彪說的什麼話,你怎麼拿的瓶子,從哪個角度砸的,砸了幾下,全部告訴我,一個細節都不能漏。”
小軍看著趙德貴,嘴唇哆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