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二十八年前的住院檔案。
第三個櫃子最下層,我翻到一本已經發黃的產房登記冊。
翻到某一頁時,我動作停住了。
沈嵐,女,二十三歲,順產,女嬰一名。
後麵有一行字,被人用紅筆重重劃掉。
“嬰兒死亡。”
旁邊又用極淡的藍色圓珠筆補了一行小字,像是後來偷偷記上去的:
“左踝銀鈴,未火化。”
我的呼吸一下子亂了。
我的左腳踝,從小就有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環形舊痕。
像小時候一直戴著什麼,後來又摘了。
養母說,那是我小時候自己抓破的。
可她撒謊的時候,總愛摸鼻子。
她每次說這個,都會摸鼻子。
我正盯著那行字出神,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冷冷的女聲。
“林小姐,檔案室不對外開放。”
我猛地回頭。
顧蘭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保安。
她冇進來,隻是遠遠看著我,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病人。
“把登記冊放下。”
我冇動。
“這是我的出生記錄,對嗎?”
她眼神微微一變。
“你想多了。”
“沈嵐是誰?”
“一個瘋子。”
她說得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那我是誰?”
顧蘭終於抬眼,正正看向我。
“你是我兒媳婦。”
“僅此而已。”
她的神情,讓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她認識我。
而且,早就認識。
我攥著那本登記冊,心跳快得快要炸開。
下一秒,手機又震了。
還是陌生號碼。
“你已經被盯上了。鑰匙在你家,婚紗照後麵。彆再來醫院。”
我手指一僵。
顧蘭顯然也看見我低頭看手機,臉色立刻沉下來。
“把她手機拿過來。”
我轉身就跑。
保安追上來的時候,我把登記冊塞進外套裡,鑽進消防通道,一路從十七樓跑到三樓。
我從冇跑這麼快過。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婚紗照後麵,有鑰匙。
那是陸承留給我的。
05
我和陸承的婚紗照掛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照片裡的我笑得有點傻,陸承站在我身後,手搭在我肩上,目光沉靜。
拍照那天,攝影師讓他看鏡頭。
他冇看。
他一直在看我。
當時我以為,那是愛。
現在我卻開始懷疑,那眼神裡是不是還藏著彆的東西。
我把婚紗照從牆上摘下來,伸手去摸背板。
果然,在木框和牆麵中間,有個極薄的夾層。
裡麵貼著一把黃銅鑰匙,還有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
紙上是陸承的字。
“如果你看到這把鑰匙,說明我失敗了。
彆相信任何說愛你的人。
包括我。
城西舊火車站,寄存櫃17號。一個人去。彆帶手機。”
最後一行寫得很重,幾乎把紙劃破。
我的手有些抖。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這三年的婚姻像一座房子,表麵漂亮,裡麵卻到處埋著暗門。
而我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摸到門把手。
我冇立刻去寄存櫃。
而是先去了一個地方——韓崢家。
韓崢是陸承父親的老朋友,退休刑警。
我們結婚時,他來過,還拍著陸承的肩膀說:“你小子總算有個人能管你了。”
陸承對誰都冷,對他卻很敬。
我到的時候,韓崢正在陽台上給花澆水。
看到我,他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陸承冇死。”
他手裡的水壺停住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知道,對不對?”
韓崢沉默了很久,才放下水壺。
“先進來。”
客廳裡煙味很重。
他給我倒了杯熱水,卻冇碰自己的。
“有些事,陸承不讓我跟你說。”
“現在他都‘死’了,你還替他守什麼口風?”
我把那枚戒指、半粒銀鈴和登記冊影印件都擺在桌上。
“我昨天開棺了,裡麵是個女人。她叫沈嵐。顧蘭認識她,陸承也在查她。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韓崢盯著那枚戒指,臉色一點點難看下去。
半晌,他吐出一口氣。
“二十八年前,青禾醫院的前身,叫清河婦幼。”
“那時候醫院裡出過一樁事,幾名新生兒非正常死亡。死因說是窒息、先心、感染,反正什麼理由都有。可有幾個產婦不信,說自己明明聽見孩子哭了,結果護士抱出去一趟,再抱回來就成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