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陸承的書房。
我們結婚三年,他幾乎不讓我碰他的工作電腦。
他說我是個心軟的人,案子裡那些人命和臟事,不適合我看。
我以前信了。
現在想想,夫妻之間一旦有“你彆看”“你彆問”,很多東西就已經爛了。
我開啟電腦,密碼試了他的生日,不對。
試了我們結婚紀念日,也不對。
最後我鬼使神差輸入了我的生日。
開了。
我怔了一下。
桌麵很乾淨,隻有幾個案卷檔案夾。
最顯眼的一個叫:青禾。
青禾,是顧蘭名下那傢俬立婦產醫院的名字。
我點開,裡麵密密麻麻全是掃描件和偷拍的照片。
舊病曆、嬰兒出生證明、死亡通知單、住院登記、付款流水……
很多資料都超過二十年了。
其中一張,我一眼就看見了上麵的名字。
沈嵐。
女性,二十三歲,產後精神障礙,妄想嬰兒被盜,多次衝擊病房,建議轉精神科長期治療。
照片是偷拍的。
一個很瘦的女人被按在病床上,頭髮淩亂,眼睛卻亮得嚇人,像瘋,也像恨。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是那枚戒指上的“嵐”。
就在這時,電腦右下角自動彈出一條雲端同步記錄。
同步裝置:喬蔓手機。
我點進去。
裡麵有幾張最近刪除但冇來得及徹底清掉的照片。
第一張,是陸承和喬蔓坐在車裡,靠得很近,像在接吻。
第二張,是顧蘭辦公室門口,陸承把一遝檔案塞進喬蔓包裡。
第三張,是一張福利院舊名單。
我的名字,赫然在上麵。
我盯著螢幕,隻覺得腦子裡一團亂麻越纏越緊。
顧蘭,喬蔓,青禾,沈嵐。
還有陸承。
這幾個人,到底在瞞我什麼?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一句話:
“再查下去,你會和你媽一樣死。”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冷。
我冇有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
養父母隻告訴我,我是從福利院領回來的,親媽生下我就死了。
可現在,有人對我說——你媽。
也就是說,那個叫沈嵐的女人,和我有關。
04
喬蔓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們在福利院認識,一起長大,一起捱過餓,一起偷偷從廚房裡偷過饅頭。
後來她成績好,被顧蘭資助唸了醫科大,進了青禾醫院。
她常說,顧院長是她的恩人。
而我總覺得,她看顧蘭的時候,眼神裡不隻有感激。
還有怕。
我給她打電話,約她見麵。
喬蔓來的時候穿著白大褂,臉色很差,像一夜冇睡。
“你查陸承電腦了?”她開口第一句就是這個。
我冇回答,直接把那枚燒變形的戒指拍在桌上。
“這是誰的?”
喬蔓臉色一下白了。
“你從哪兒來的?”
“棺材裡。”
她指尖明顯抖了一下。
我盯著她:“你知道什麼?”
“林梔,這事你彆再碰了。”
“為什麼?”
“因為你會死。”
她說這話時,眼裡有種很真實的恐懼。
我忽然覺得可笑。
“你和陸承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反應過來,臉上浮出一種荒唐又疲憊的表情。
“你覺得我和他有一腿?”
“照片都在電腦裡了,你還想解釋什麼?”
喬蔓閉了閉眼。
“那些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現在不能說。”
我冷笑:“不能說,還是不敢說?喬蔓,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跟你說,你呢?你跟顧蘭一起瞞我,你們到底把我當什麼?”
她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擠出一句:“我是在救你。”
我站起來,拎起包就走。
“你的救,留給彆人吧。”
可我冇有真的走遠。
我在醫院外等了兩個小時,看見喬蔓從後門出來,直接坐電梯去了頂樓行政區。
頂樓,是顧蘭的辦公室和檔案室。
普通醫生根本進不去。
我跟到消防通道,從玻璃縫裡看見喬蔓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顧蘭。
顧蘭翻了兩頁,臉色陰沉。
她說了句什麼,喬蔓低著頭,像在認錯。
幾分鐘後,喬蔓出來了。
我等她走遠,拿出隨身帶的鐵絲,撬開了檔案室的門。
裡麵一排排鐵櫃,空氣裡全是陳年紙張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快速翻找“沈嵐”兩個字。
冇有。
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