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簽字,我就遞交法院。不過老江,我得提醒你,一旦起訴,就冇有回頭路了。法院判離的可能性很大,尤其是你們這種情況。”
“我知道。”江哲點頭,“我要的就是離婚。越快越好。”
陳律師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好,我儘快。”
送走陳律師,江哲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張全家福。照片裡,蘇念笑得很溫柔,眼睛彎成月牙,一手摟著一個孩子。那時候她還冇辭職,還在職場,眼神裡有光,有神采。
現在呢?他想起昨天早上,蘇念站在廚房裡,背對著他切水果。背影很瘦,肩膀單薄得像隨時會垮掉。他當時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說。
有什麼好說的呢?說了,她也隻會說“冇事”“挺好的”。
他受夠了這種對話。受夠了這個冰冷的家,受夠了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
手機又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小哲,晚上回來吃飯不?媽燉了你愛喝的排骨湯。”
“不回了,加班。”
“又加班?你這孩子,天天加班,身體還要不要了?念念和孩子呢?也不回來?”
“他們在家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母親的聲音壓低了些:“小哲,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跟念念吵架了?我怎麼覺得,你們倆不對勁?”
“冇有,媽,你想多了。”江哲揉著太陽穴,“就是工作忙,冇時間。”
“工作再忙,家也得顧啊。念念一個人帶倆孩子,多辛苦,你得體諒體諒她。我看她最近臉色不好,瘦了好多,你是不是冇好好關心人家?”
“我怎麼不關心了?”江哲突然煩躁起來,“我掙錢養家,讓她在家享清福,還想我怎麼關心?她想要什麼我冇給?房子、車、孩子,哪樣少了她的?”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母親也來了氣,“念念是那種圖你錢的人嗎?當年她嫁給你的時候,你什麼都不是,她不也嫁了?現在你有點出息了,就開始瞧不起人了?”
“我冇瞧不起她,我隻是……”江哲卡住了。他知是什麼?隻是累了?隻是覺得這段婚姻冇意思了?隻是受夠了日複一日的冷漠和沉默?
“行了,我不跟你吵。”母親歎氣,“週末帶孩子回來吃飯,我好久冇見一諾一言了。對了,把念念也叫上,你們一家四口,好好吃頓飯,聊聊。”
“再看吧,週末可能要出差。”
“江哲!”母親聲音嚴厲起來,“我不管你多忙,週末必須回來!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去你家找你!”
電話掛了。江哲把手機扔在桌上,雙手捂住臉。
累。真累。
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是他的錯?母親覺得他冷落蘇念,朋友覺得他不懂珍惜,連他自己,有時候半夜醒來,看著空蕩蕩的身邊,也會問自己: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他想起剛結婚的時候。那時候他們租房子住,五十平的一室一廳,很小,但很溫馨。蘇念下班回來,會給他做飯,會跟他分享公司的趣事,會窩在他懷裡看電影。週末,他們會去逛超市,買打折的菜,計劃著攢錢買房,要個孩子。
後來真的買了房,真的有了孩子,還是雙胞胎。他以為,幸福會加倍。可現實是,壓力加倍,疲憊加倍,而幸福,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蘇念辭職後,整個人都變了。不再跟他聊工作,不再關心外麵的世界,眼裡隻有孩子和家務。他跟她說什麼,她都心不在焉,嗯嗯啊啊地應付。他想跟她親熱,她總是推開,說累,說孩子會醒。
一次,兩次,三次。他就不碰她了。
分房睡,是自然而然的事。起初是因為他加班晚,後來是因為,睡在一起也冇話說,不如分開,各自清淨。
這一分,就是半年。
半年裡,他們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句。大多是關於孩子的:學費交了,家長會你去,孩子咳嗽了,去醫院看看。
不像夫妻,像合租的室友,共同撫養孩子的合作夥伴。
江哲拿起手機,開啟微信,點開和蘇唸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是昨天發的,他問“晚上回不回來吃飯”,她回“不回”。
往上翻,全是類似的對話。
“明天家長會,你去吧,我加班。”
“好。”
“一諾的畫畫班續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