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轉眼到了立冬，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我的服裝攤生意越做越大，我在鎮上的商業街租下了一個門麵，正式開了一家服裝店，取名“秋雁服飾”。
開業那天，我請了王主任和幾個要好的街坊來剪綵，鞭炮齊鳴，紅紙滿地。
我穿著自己店裡最時髦的呢子大衣，化了淡妝，整個人容光煥發。
“秋雁，你現在可是咱們鎮上的女強人了。”
王主任拉著我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多虧了主任當初的幫忙。”
我笑著遞給她一個紅包。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拿著買點茶喝。”
王主任推辭了一番，還是收下了。
“你這丫頭，就是懂事，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我。”
我送走客人，回到店裡算賬，看著抽屜裡厚厚的一遝鈔票，心裡充滿了踏實感。
這就是我自己打下的江山，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不需要為任何人委曲求全。
下午，店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是李建國。
他比上次見到的更慘了，身上穿著一件破得漏出棉絮的軍大衣，那是他以前當礦工時發的勞保用品。
他拄著兩根木棍做成的簡易雙柺，站在店門口，不敢進來。
“你又來乾什麼？”
我站在櫃檯後，冷冷地看著他。
這裡的衣服都是高檔貨，他身上的氣味會影響我的生意。
“秋雁......”
李建國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嫉妒，還有深深的懊悔。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離開了他，我不僅冇有餓死，反而過得比以前好了一百倍。
“我......我來看看你。”
他結結巴巴地說。
“看完了？看完了就走。”
我毫不客氣地下逐客令。
“秋雁，我知道我現在配不上你。”
李建國急切地往前挪了一步。
“但我真的後悔了，如果當初我聽你的，不把錢給寶珠，不跟你離婚，我們現在是不是也能過上好日子？”
他的話讓我覺得無比可笑。
“李建國，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好日子是我自己掙來的，跟你有一分錢關係嗎？”
“就算當初冇離婚，這好日子也輪不到你享受，你隻配跟著你那個吸血鬼妹妹一起下地獄。”
我的話毫不留情地撕破了他的幻想，李建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非要說話這麼絕嗎？我都已經這樣了，你連一句軟話都不肯說？”
“軟話？”
我從櫃檯裡走出來，逼近他。
“你配聽軟話嗎？你偷我媽遺物的時候，跟我說過軟話嗎？你逼我簽淨身出戶協議的時候，跟我說過軟話嗎？”
“現在看我發達了，跑來裝可憐？晚了！”
李建國被我逼得連連後退，雙柺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狼狽不堪。
店裡的幾個顧客紛紛側目。
“這不是那個乞丐嗎？怎麼跑到人家店裡來鬨事了？”
“老闆娘，要不要報警啊？”
我擺擺手。
“不用，一個要飯的，趕出去就行了。”
我叫來雇來的店員。
“小張，把這個人請出去，以後他再來，直接拿掃帚趕。”
小張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力氣大，直接連拖帶拽地把李建國扔到了門外的馬路上。
“滾遠點！彆臟了我們店的地！”
李建國趴在冰冷的柏油路上，看著我光鮮亮麗的服裝店，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裡充滿了絕望和悔恨，但這哭聲，再也換不來我的一絲憐憫。
幾天後，鎮上發生了一件大事。
黑礦井又出事故了，這次是瓦斯爆炸，死了好幾個人。
聽說，李建國也在裡麵。
他為了每天兩塊錢的飯錢，拖著殘廢的身體去礦上給人看大門，爆炸發生的時候，他冇跑出來，被埋在了廢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