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李建國被挖出來的時候,還剩下一口氣。
他在鎮衛生所的病床上,死死抓著護士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我的名字。
“我想見秋雁......求求你們,讓我見她一麵......”
王主任把這個訊息告訴我的時候,我正在店裡清點新到的一批冬裝。
“秋雁,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王主任歎了口氣。
“大夫說,他熬不過今晚了,也算是最後送他一程吧。”
我放下手裡的衣服,沉默了一會兒。
前世,李建國死的時候,我也是這樣守在他的床前,哭得撕心裂肺,滿心以為他會留下一句體己話。
結果,他留下的是讓我把撫卹金全給李寶珠的遺言,然後把我推向了深淵。
這輩子,他又要死了。
“我不去。”
我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驚訝。
“為什麼?”
王主任有些不解。
“人都快死了,還有什麼深仇大恨放不下的?”
“有些仇,死了也放不下。”
我看著王主任。
“主任,我和他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他的生老病死,都是他自己的命,我冇義務去送他。”
王主任見我態度堅決,也不再多勸,搖搖頭走了。
那天晚上,下起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把整個鎮子覆蓋在一片潔白之中。
我站在服裝店的玻璃窗前,看著外麵漫天飛舞的雪花,想起了前世那個凍死在雪地裡的自己。
那種刺骨的寒冷,那種絕望的孤獨,我都深深地刻在骨子裡。
現在,我站在溫暖的室內,穿著厚實的呢子大衣,喝著熱茶。
命運的齒輪,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偏轉。
第二天一早,訊息傳來了。
李建國死了,死在昨天半夜。
聽說他死的時候,眼睛睜得老大,死不瞑目。
趙桂蘭聽到兒子死訊的那一刻,一口氣冇上來,也跟著去了。
母子倆一前一後,走得乾乾淨淨,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最後還是街道辦出麵,把他們拉到後山的亂葬崗,草草埋了。
至於李寶珠,聽說在那個偏遠的山村裡,被折磨得瘋了,每天逢人就說自己是文工團的台柱子,然後被打得滿地找牙。
李家這群吸血鬼,終於得到了他們應有的下場。
我冇有去參加他們的葬禮,我照常開門營業。
“老闆娘,這件大衣怎麼賣?”
一個年輕的女顧客走進來,指著模特身上的一件紅色大衣問。
“這件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我笑著迎上去。
“你麵板白,穿紅色肯定好看,去試衣間試試吧。”
女顧客高興地拿著大衣去了試衣間。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明亮、笑容自信的女人。
我終於徹底擺脫了那個泥潭。
我叫林秋雁,大雁南飛,總有屬於它的一片天空。
我的好日子,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