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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場車禍——”
“真的是意外。”他看著我,“我那天不在車上,我冇有動手腳。隻是下雨,隻是路滑,隻是她開得太快。就那麼巧。”
他頓了頓。
“可是你知道嗎?我接到電話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難過。是鬆了一口氣。”
我盯著他。
“我想,終於可以結束了。終於不用再每天看著一個像你的人卻不是你。終於可以——”
他看著我,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水。
“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對你好。”
“你說什麼?”
“念念,”他輕聲說,“我這些年對你怎麼樣,你不知道嗎?”
我說不出話。
“每次見麵我都盯著你看。你換工作我第一個出現。你生病我第一個趕到。你搬家我幫你收拾。你難過我陪著你。”他笑了笑,“你覺得,這是一個姐夫該做的嗎?”
“我以為……你是在替姐姐照顧我。”
“替她?”他搖頭,“我從來冇替她想過。我想的隻有你。從頭到尾,隻有你。”
風很大。
吹得墓碑前的白菊東倒西歪。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覺得陌生至極。
五年。
整整五年。
我以為的姐夫照顧,是另有所圖。
我以為的深情專一,是求而不得。
我姐愛了十年的男人,從頭到尾愛的都是另一個人。
那個人是我。
“那你今天為什麼要殺我?”我問。
他沉默了。
“你不是愛我嗎?”我盯著他,“愛一個人,就是想讓她死?”
“我不想讓你死。”他說。
“那你動我的刹車?”
“我冇動你的刹車。”他看著我,“那不是我動的。”
“你撒謊——”
“是修理廠的人動的。”他說,“但我讓他動的。”
我愣住了。
“念念,”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太累了。”
“累?”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演。演一個好姐夫,演一個癡情男人,演一個忘不掉亡妻的鰥夫。所有人都誇我,所有人都感動,可我演不下去了。”
“為什麼?”
“因為你。”他看著我的眼睛,“你越來越像她。不是像以前的她,是像現在的她——如果她還活著,應該是什麼樣子。我每次看見你,都覺得她在看著我。她在我腦子裡,在我夢裡,在我每次想靠近你的時候跳出來。”
他笑了笑,那笑容苦澀極了。
“她想讓我替她活著。可我不想替她活著。我想和你活著。”
“所以你要殺我?”
“我冇有要殺你。”他說,“我隻是想讓你走。”
“走?”
“離開這裡。離開我。離開這個城市。”他說,“我以為隻要你走了,我就能放下。可你不走。你哪兒都不去。你就在這兒,天天在我眼前晃。我冇辦法。”
他頓了頓。
“所以我讓彆人動手。這樣你就不得不走了。你會恨我,會怕我,會離我遠遠的。然後我就可以——”
“可以什麼?”
“可以告訴自己,這是你選的。不是我推開的。”
我看著這個男人,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愛我。
他用十年的時間愛我。
他用娶我姐的方式愛我。
他用殺我的方式愛我。
“林深。”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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