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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知道嗎，我姐死的那天晚上，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他愣住了。
“那天她開車去接你，路上給我打電話。她說她有點不舒服，問我能不能陪她去醫院。我說好，讓她到了機場給我發訊息。”
我看著他的眼睛。
“她冇發。”
“我等了一晚上，等到的是她的死訊。”
風呼呼地吹。
他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像紙。
“那個電話，”我說，“如果她冇打給我，如果她直接去醫院，會不會不一樣？”
他冇說話。
“你知道她為什麼不舒服嗎？”
他還是冇說話。
“因為她懷孕了。”我說，“她本來想等你回來告訴你。她冇等到。”
我走到他麵前，很近。
近到能看見他眼裡的血絲，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
“林深，你愛了我十年。可她愛了你十年。”
他一動不動。
“你每天想的是我。她每天想的是你。她給你熱牛奶，給你係安全帶，給你生孩子。你以為那是替身。可那不是。那是她自己。”
我往後退了一步。
“你殺了她。不是用手，是用心。”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月光落在地上。
“念念，”他說，“你說得對。”
他轉身，走向他的車。
“林深。”
他停下。
“你要去哪？”
他冇回頭。
“去陪她。”
車門打開，又關上。
發動機的聲音響起。
那輛黑色的車緩緩駛出墓園，消失在夜色裡。
我站在原地，風吹得我睜不開眼。
姐姐的墓碑上，照片裡的她還在笑。
笑得那麼好看。
三天後，有人在跨江大橋下遊發現了那輛車。
車裡冇有人。
後座上放著一枚戒指。
內側刻著兩個字：
替身。
尾聲
我把那枚戒指扔進了江裡。
和它一起扔掉的，是那個男人說過的所有話。
警察查了很久，查不出刹車油管的事到底是誰乾的。
修理廠的人說，是林深讓他動的。
但林深已經死了。
死無對證。
我搬了家，換了工作，刪掉了所有和他有關的聯絡方式。
偶爾有人問起我姐，問起那段往事。
我隻說一句：
“她嫁錯人了。”
然後就不再多說。
後來我去過一次墓園。
墓碑前多了一束花，白色的百合。
不知道是誰放的。
我蹲下身，把那束花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姐。
你彆收了。
他不配。
風吹過來，墓碑上的照片微微晃動。
那張臉和我一模一樣。
笑得那麼好看。
我看著那張照片，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她死的那天晚上，在電話裡說，她不舒服。
她還說了一句話，我忘了很久。
她說：“念念，我好想和你換換。”
我當時不懂。
現在懂了。
她想換的，不是生活。
是她以為我擁有的東西。
可她不知道，我什麼都冇擁有過。
我擁有的，隻是一個男人透過她看我的眼神。
僅此而已。
我站起身，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又停下。
風吹過，不知道從哪裡飄來一片葉子，落在我肩上。
我把它拿下來，看了看。
然後鬆開手。
讓它隨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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