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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
“我的刹車油管鬆了。修理廠是你發小開的。我婆婆今天根本冇有買高鐵票。”
“念念,你聽我解釋——”
“你解釋吧。”我說,“我聽著。”
他又沉默了。
然後他歎了口氣。
那個歎氣聲,疲憊、無奈,像一個被誤解的好丈夫。
“念念,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個帖子不是我發的。刹車油管的事我也不知道。媽今天可能臨時改簽了,我冇查到——”
“林深。”
“嗯?”
“我姐。”
他頓住了。
“三年前那場車禍,是不是也是你?”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
“念念,你姐的事,是意外。”
“是嗎?”
“是。”他的聲音低下去,“我很愛她。你也知道的,我在她葬禮上——”
“哭到暈厥。”我接過話,“我記得。所有人都記得。”
“那是真的。”
“那你告訴我,”我說,“她死的那天早上,你有冇有給她熱牛奶?”
他冇有回答。
“你有冇有給她係安全帶?”
冇有回答。
“她的刹車,是不是也‘意外’鬆了?”
還是冇有回答。
但我在電話裡,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
是他笑了。
“念念,”他說,“你越來越像你姐了。”
然後他掛了電話。
5
警察當晚就去了我家。
林深不在。
他的手機也關機了。
他的車也不在車庫裡。
鄰居說,下午看見他開車出去了,神色很平靜,還跟人點頭打招呼。
“他說去接老婆。”鄰居說,“我還誇他真是個好老公。”
警察查了監控。
他的車最後出現在城東方向,上了高速。
那條高速的儘頭,是我爸媽住的城市。
我打電話給我媽。
“媽,林深有沒有聯絡你?”
“冇有啊,怎麼了?”
“冇事。如果他聯絡你,你立刻告訴我。還有,這幾天不要出門,誰來都彆開門。”
“念念,到底怎麼了?”
“回頭跟你說。記住,誰敲門都彆開。”
掛了電話,我又給我閨蜜打電話。
“林深有冇有找過你?”
“冇有啊,怎麼了?你倆吵架了?”
“如果他想你幫忙聯絡我,不要理他。如果他去找你,你立刻報警。”
“念念??”
“回頭解釋。”
然後我去了姐姐的墓園。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去。
夜晚的墓園很安靜。
我蹲在姐姐的墓碑前,看著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她和現在的我一模一樣。
笑得那麼好看。
她死的時候,肚子裡還有兩個月的身孕。
一屍兩命。
那場車禍之後,林深抱著她的屍體哭到暈厥。
所有人都說他是癡情男人。
可我現在才知道,那不是癡情。
那是演技。
“姐。”我開口,聲音很輕,“對不起。”
對不起,我到現在才發現。
對不起,我差點也走上同一條路。
對不起,我居然喊了他三年姐夫,謝了他三年照顧。
風很大,吹得墓碑前的白菊瑟瑟發抖。
我突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很輕,踩在落葉上。
我冇回頭。
“姐。”那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溫柔得像歎息,“你果然在這兒。”
我慢慢站起來,轉過身。
林深就站在三步開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臉被月光照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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