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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聽話了，念念。”他總是一邊揉我的頭髮，一邊這麼說，語氣寵溺得像在說一個優點。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報警？
說我在網上看見一個帖子，說我老公要殺我？
警察會信嗎？
給朋友打電話？
說什麼？說我懷疑我老公要製造車禍殺我？
我自己都覺得荒謬。
我又看了眼帖子。
【9:12還有一小時。】
一小時。
一小時後，如果我開車上那座橋——
我猛地踩下油門，拐進旁邊一條小巷。
這條路不通高鐵站。
我隨便找了個路邊停下，然後撥通了那個號碼。
“王老師，是我。”
“念念媽媽？怎麼了？”
“我想問一下，今天中午念念吃飯了嗎？”
“吃了呀，剛吃完。怎麼了？”
“冇事，我就是……突然想她了。”
“哈哈，想孩子很正常。下午四點二十放學，彆忘了哦。”
四點二十。
四點二十。
那個帖子說，她是去接孩子的路上出的事。
可我是下午接孩子。
如果我不去接婆婆——
手機響了。
林深打來的。
我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深呼吸三次，才按下接聽。
“喂？”
“接到媽了嗎？”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
“還冇，路上有點堵。”
“哦，那慢點開，不著急。對了念念——”
“嗯？”
“你剛纔是不是忘了拿東西？”
我一愣：“什麼東西？”
“你包裡的那個戒指，是我送你的那個嗎？我剛纔看見它掉在沙發上了。”
戒指。
我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包。
空的。
那個刻著“替身”的戒指，我早上從車上撿起來之後，隨手塞進了包裡。
後來換衣服的時候，可能滑出來了。
“是、是我的。”我說。
“那我就放心了。”他笑了一聲，“我還以為是你撿的彆人的。那戒指挺好看的，刻的字也很有意思。”
刻的字。
替身。
他怎麼知道刻了什麼字？
我冇告訴過他。
我根本冇來得及告訴他。
“念念？”他的聲音傳過來，“你還在嗎？”
“在。”
“那就好。”他說，“路上小心。對了，過橋的時候開慢點，今天風大。”
過橋。
他知道我要過橋。
我從來冇告訴他婆婆坐高鐵來。
是他告訴我的。
是他讓我去接的。
“念念？”
“我在聽。”
“你冇事吧？聲音怎麼怪怪的？”
“冇事。”我說，“可能有點累。”
“那你接了媽就早點回來，我下午見完客戶就回家。晚上給你燉排骨。”
“好。”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坐在車裡，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走。
9:24。
還有三十六分鐘。
那輛銀色豐田就停在我身後。
刹車油管被動了手腳。
上了橋就會失控。
三十米高。
我不會遊泳。
我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這五年來的畫麵。
他給我熱牛奶的樣子。
他幫我係安全帶的樣子。
他在我生病時徹夜守著我的樣子。
他在姐姐葬禮上哭到暈厥的樣子。
姐姐。
我猛地睜開眼。
三年前，姐姐死於車禍。
暴雨夜。
高速失控。
連人帶車翻下路基。
所有人，包括我，都覺得那是意外。
可如果——
如果那不是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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