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淵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熊雨婷身上。
她正專心致誌地和一顆晶核作鬥爭,那晶核似乎有點硬,她咬了兩下沒咬開,皺起眉頭,換了個角度,又咬下去。
嘎嘣。
終於咬開了。眉頭舒展開來,心滿意足地嚼著。
顧承淵看了她幾秒,然後說:
“關於她的事——”
“委員長放心。”沈鶴年立刻站起來,微微躬身:
“我以性命擔保,今日所聞所見,絕不會外傳一個字。熊小姐的存在,以及相關研究成果,列為最高機密,僅限於我本人和核心團隊中絕對可靠的少數幾人知曉。對外隻會說,是從一個特殊變異體身上提取的樣本。”
顧承淵點點頭。
沈鶴年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臉上露出一絲躊躇的神色,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資料夾的邊緣。
顧承淵注意到了。
“還有事?”
沈鶴年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似乎在組織語言。
“首長……有一個請求,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講。”
沈鶴年深吸一口氣:
“我想向您申請,撥給我們生物研究中心一座……喪屍母巢。”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連嘎嘣聲都停了。
熊雨婷抬起頭,紫色的眼睛看向沈鶴年,嘴裏還含著半顆沒嚼完的晶核,腮幫子鼓鼓的,眼神裏帶著一絲好奇——像是在看一個突然說了奇怪話的人。
沈鶴年被這目光看得後背一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顧承淵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從茶幾上的鐵盒裏捏起一顆晶核,遞到熊雨婷嘴邊。
熊雨婷低頭看了一眼,張嘴接過。
嘎嘣。
顧承淵這才開口:
“喪屍母巢。你知道那東西多危險嗎?”
“我知道。”沈鶴年趕緊說:
“但正因為危險,才更需要研究。首長,我們現在獲取晶核的途徑,完全依賴前線部隊獵殺喪屍。這有兩個問題——”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可控。前線打到哪兒,晶核就收到哪兒。打不到的地方,晶核就拿不到。這種被動獲取的模式,很難支撐大規模量產的需求。”
又豎起第二根。
“第二,浪費。喪屍母巢本身是一個極其高效的生物工廠,它能持續不斷地生產喪屍,能根據環境調整產出型別,能自我修復,能進化。”
“這種能力,如果隻用來生產喪屍給我們殺,實在是太浪費了。”
他的眼睛裏閃著光。
“如果我們能控製它,或者說,能模擬它的機製,那我們就可以培養它,讓它持續產出晶核。就像養雞下蛋一樣。”
顧承淵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養雞下蛋?”
“對。”沈鶴年點頭:“當然,這隻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喪屍母巢本身蘊含的秘密。”
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裏帶著一絲科學家特有的狂熱。
“首長,您想過沒有,為什麼不同地區的喪屍母巢,生產出來的喪屍不一樣?”
“為什麼山區的母巢會生產出擅長攀爬的喪屍?為什麼水邊的母巢會生產出能短時間潛水的喪屍?為什麼城市的母巢會生產出更狡猾、更擅長隱蔽的喪屍?”
他自問自答:
“因為它能感知環境。它能根據周圍的條件,調整基因表達,生產出最適合當地環境的喪屍品種。這種能力,叫什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叫環境誘導的定向基因編輯!”
顧承淵的目光落在沈鶴年臉上,沒有打斷。
“首長,這太驚人了。”沈鶴年的聲音微微顫抖:
“我們人類研究基因編輯這麼多年,投入了無數資金,經歷了無數倫理爭議,取得的進展,還不如一個喪屍母巢的本能。”
“它能做到的事情,我們做不到。它能根據環境,自動調整基因表達,生產出功能各異的個體。”
“我們呢?我們在實驗室裡折騰幾年,才能編輯一兩個基因,還經常出各種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
“如果我們能破解喪屍母巢的機製,不是破壞它,而是理解它,學習它,甚至……利用它。那我們在基因醫學領域的突破,將是指數級的。”
“進化1型能讓孩子們更聰明、更健康。但如果有了喪屍母巢的研究成果,未來我們或許能做到更多。”
“修復先天缺陷,治療遺傳疾病,甚至……讓人更好地適應這個已經變了的世界。”
他看向顧承淵,眼神裡滿是期待。
顧承淵沉默了幾秒。
熊雨婷在旁邊嘎嘣嘎嘣地嚼著晶核,對這一切毫無反應,隻是偶爾抬起頭,看看沈鶴年,又看看顧承淵,然後繼續低頭對付她的零食。
終於,顧承淵開口了。
“你想要的是渝城那座母巢吧?”
沈鶴年一愣,隨即點頭。
“瞞不過首長。是的,就是時代天街那座。”
顧承淵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你知道那座母巢的情況嗎?”
“知道一些。”沈鶴年推了推眼鏡:“戰前,第77軍團駐防北碚區的時候,麵對那座母巢不斷派來的喪屍潮,曾經……使用過一枚戰術核彈。”
他說到“戰術核彈”四個字時,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那座母巢已經被毀滅了。但現在發現,它不僅活著,而且還重新長了出來。”
顧承淵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不僅長出來,還獲得了一種奇特的抗輻射能力。現在那座母巢,能用輻射能量生產出大量的輻射喪屍、輻射變異獸。”
他頓了頓。
“給渝城戰場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沈鶴年點頭:“是的,首長。正因為這樣,我纔想要它。”
他的眼睛裏閃爍著某種近乎貪婪的光芒,那是一個科學家麵對未知時特有的、純粹的渴望。
“一座普通的母巢,已經足夠珍貴了。一座被核彈轟過卻沒死、反而進化出抗輻射能力的母巢——”
他深吸一口氣:
“首長,這不是麻煩,這是寶藏!”
“您想想,它為什麼能在覈輻射中存活?它的細胞是如何修復被輻射破壞的DNA的?它獲得的‘抗輻射能力’,具體是什麼機製?它又是如何利用輻射能量,去生產新的喪屍的?”
他一連丟擲四個問題,每一個都像一顆種子,落在地上就能生根發芽。
“如果能破解這些秘密,我們就能——”
“就能讓人類也能抗輻射?”顧承淵打斷他。
沈鶴年一愣,然後想搖頭,又微微點了點頭。
“是的,首長。不止如此。如果能解析它利用輻射能量的機製,我們或許能找到一種全新的能源轉化方式。如果能解析它修復DNA的機製,我們就能——”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
“我們就能在基因層麵上,真正地對抗衰老、對抗疾病、對抗那些曾經被認為是‘絕症’的東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