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祥石沉思的時候,突然,一聲驚呼打斷了他的思緒。
“來了!”
不知道是誰用越國語大喊了一聲,聲音尖利,帶著一種難以抑製的顫抖。
所有人都像是被電擊了一樣,齊刷刷地轉過頭,朝道路盡頭的方向望去。
陳祥石也下意識地抬起頭,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遠方——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遠處,群山之間的那條土路上,一道衝天的煙塵正在升騰而起。
那煙塵不是普通的塵土飛揚,而是像一條黃褐色的巨龍,從地麵上猛地躥起來,張牙舞爪地向天空蔓延。
煙塵越升越高,越滾越濃,在半空中鋪展開來,幾乎遮住了半邊天際。
陳祥石的腦子還沒轉過來,耳朵就已經先一步捕捉到了一個聲音!
轟隆隆——
低沉的、沉悶的、卻又有力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像悶雷在地麵上滾動,又像是巨獸的喘息,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那不是普通車輛的聲音,那是一種……金屬的、鋼鐵的、屬於戰爭機器的聲音!
“來了來了!真的來了!”
身邊有人開始激動地喊叫,分不清是周邦人還是越國人。
陳祥石沒有喊,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盯著那道衝天的煙龍,盯著那逐漸清晰起來的、正在向聚集地駛來的鋼鐵洪流。
先是幾輛老掉牙的吉普車從煙塵中鑽了出來。
那是越國第2師的引導車,不知什麼牌子的老式吉普,車身銹跡斑斑,帆布頂棚打著補丁,開起來搖搖晃晃,像是隨時會散架。
它們歪歪扭扭地開在最前麵,捲起一陣陣塵土,像是不太自信的報幕員,在向所有人宣告——
真正的主角,在它們身後!
然後,煙塵之中,真正的鋼鐵洪流,露出了它的真麵目。
第一輛駛出煙塵的,是一輛輪式裝甲偵察車。
它的車身低矮,稜角分明,通體覆蓋著陳祥石從未見過的迷彩塗裝。
那是數碼化的叢林迷彩,深綠、淺綠、褐色、黑色,無數細小的色塊交織在一起,像是活的一樣,在陽光下泛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現代戰爭的光澤。
車體前部的防彈玻璃在陽光下反射著幽藍的光芒,炮塔上那根細長的偵察裝置轉個不停,像是一隻警惕的巨眼,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發動機的轟鳴聲低沉有力,六個巨大的車輪碾過路麵,揚起滾滾煙塵,卻聽不到任何雜音,隻有那種純粹的、屬於精密機械的、令人心悸的咆哮。
它開得並不快,但那種沉穩的、碾壓一切的姿態,讓陳祥石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然後,是第二輛,第三輛,第四輛……
一輛接著一輛,從那漫天的煙塵中駛出,像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的鋼鐵巨獸。
8×8輪式步兵戰車!
它們的體型比偵察車大得多,車身高大威猛,同樣覆蓋著數碼迷彩,炮塔上那門100毫米口徑的主炮和30毫米機關炮,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車身兩側的附加裝甲,像是巨人的肌肉,一塊一塊地隆起,充滿了力量感。
車尾的載員艙門緊閉,但誰都知道,那裏麵裝著的,是全副武裝的士兵。
它們一輛接一輛地駛過,發動機的轟鳴聲匯聚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咆哮,震得陳祥石的胸腔都在共鳴。
跟在他們後麵的是更多的輪式突擊炮,105毫米口徑的主炮指向天空,像是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猛獸。
再往後,是裝甲輸送車,是自行迫擊炮,是指揮通訊車,是電子對抗車,是戰場偵察車,是裝甲搶修車,是各種陳祥石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狀卻充滿科技感的特種車輛。
它們的迷彩塗裝,在陽光的照射下,隨著角度的變化,時而融入背景,時而顯現輪廓,彷彿活的一樣。
那些深綠、淺綠、褐色、黑色的數碼色塊,交織出一幅屬於現代戰爭的迷幻圖景,讓人看一眼就挪不開目光。
“這……這...這就是周邦的軍隊?竟然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身邊有人喃喃地問,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顫抖。
“那又是什麼?那個炮管好粗……”
“你看那個車,怎麼還有那麼多天線?”
“周邦竟然這麼強大?末世前我們怎麼不知道?”
“竟然隱藏得這麼深?難不成末世是周邦搞出來的??”
...
七嘴八舌的驚呼聲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沉默。
是那種被震撼到失語後,隻能張著嘴、瞪著眼、獃獃地看著的沉默。
陳祥石也沉默著。
他看著那些鋼鐵巨獸一輛接一輛地從他麵前駛過,看著那些筆挺的、戴著墨鏡的士兵站在炮塔上,看著那些嶄新的、散發著金屬光澤的裝備——
他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不是難過,是一種說不清的、從心底湧上來的東西。
這東西叫什麼,他不知道。他隻知道,此刻他站在這裏,站在這些鋼鐵巨獸旁邊,站在這些人高馬大的士兵旁邊,站在那些數碼迷彩旁邊——
他的腰,突然就直了,直得自然而然,直得不費吹灰之力。
就好像這兩年彎下去的脊樑,在這一瞬間,被什麼東西一根一根地撐了起來。
他用不著再低著頭,用不著再彎著腰,用不著再用那種卑微討好的笑容去看任何人。
因為他的祖國,來了。
因為祖國的軍隊,來了。
因為他的同胞,開著這些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像過的鋼鐵巨獸,來到了他麵前。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大黃。
大黃站在那裏,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凝固了。
他的眼眶也是紅的,嘴唇在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他感受到陳祥石的目光,轉過頭來,用那種像是從夢裏發出的聲音,喃喃地說:
“老大……這真是咱們的……咱們的軍隊?”
陳祥石沒有說話,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大黃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他不管了,也顧不上了。他就站在那裏,讓眼淚肆意地流,一邊流一邊笑,笑得像個傻子。
“咱們的……咱們的軍隊……咱們有這麼厲害的軍隊……咱們的……”
他反覆唸叨著這句話,像是要把這兩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絕望,全都唸叨出來。
陳河和陳山兄弟倆,也站在那裏。
陳河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了,隻是拚命地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陳山比他好一點,但眼眶也是紅的,他緊緊攥著弟弟的手,攥得指節發白。
那些女人,那些老人,那些孩子同樣激動無比....激動到落淚。
而此刻,那些越國人,則徹底變得沉默不語。
那些剛才還堆著笑、眼神裡卻藏著不服的“體麪人”,此刻全都呆住了,臉上的笑容早就僵成了化石。
有人張著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拚命地呼吸,卻吸不進一口氣。
有人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死死盯著那些鋼鐵巨獸,像是要把它們刻進腦子裏。
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彷彿那些緩緩駛過的戰車,下一秒就會朝他們碾過來。
他們曾經天真的以為,什麼世界強國、什麼五常國家,在末世麵前,大家都會被打回到同一起點,甚至還不如他們人口更少的越國。
可現在——
當一輛輛嶄新的、先進得超出他們想像的戰車,從他們麵前緩緩駛過。
那炮塔上黑洞洞的炮口,那車身側麵的附加裝甲,那數碼迷彩上反射的冷光,那發動機轟鳴中蘊含的、壓倒一切的力量——
都在用一種無聲的、卻又震耳欲聾的方式,告訴他們:共和國沒有倒下,共和國依舊強大!
即使是瀕死的共和國,也依舊能夠隨手碾壓他們!
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阮文雄所率領的2師會不放一槍一炮就投降!
為什麼師部下來的參謀會毫不猶豫地處決那一百多人!
為什麼師部會把他們這些“體麪人”趕到後麵,讓那些周邦來的“乞丐”站在最中間!
因為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的不甘、不爽、不服,都隻是笑話。
而那些站在最中間的周邦人,那些他們曾經看不起的“周邦狗”,從現在起,他們有了一個讓所有越國人、甚至是所有東南亞人都必須仰望的新身份——
共和國的子民!
陳祥石站在那裏,感受著周圍的一切,享受著共和國軍隊帶來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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