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黎文和聽到司令員的陰陽怪氣，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他頓了頓，翻到那一頁，清了清嗓子。
“第2師……自接到軍區訓斥電報後，至今沒有正式回復。”
“沒有回復？”黃春山的眉頭擰起來，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什麼意思？他們連個‘收到’都不回？”
黎文和點了點頭：“通訊記錄顯示，電報確實已被第2師師部接收。但之後……沒有任何迴音。”
“好，好得很。”黃春山冷笑一聲，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阮文雄這是翅膀硬了，連表麵功夫都不想做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看到沒，我早就說2師是一幫反骨仔，當初不給他們物資果然是對的！”
作為第一軍區司令員，末世後最大的心病，就是第2師這支“獨立王國”。
名義上還屬於軍區序列，但實際上，他連個連長都任命不了。
阮文雄那幫人，全是末世後自己爬上來的，原師長政委死光了，他們自己推舉的阮文雄，自己任命的各團主官，根本不跟他這個軍區司令員彙報。
說白了就是軍閥！
黃春山不是沒想過收拾他們。
可問題在於，他能調動的部隊，都在各處忙得焦頭爛額——清剿喪屍、保護交通線、維持聚集地秩序、防備變異獸……哪一項不是要命的活？
為了收拾一個第2師，抽調主力去打？
且不說打不打得下來，就算打下來了，軍區自己也得元氣大傷，到時候其他地方出亂子，誰負責？
所以這兩年裏，黃春山對第2師的態度就是四個字——聽之任之。
隻要他們不公開反叛，不主動找麻煩，他就裝作看不見。
反正邊境那條線，總得有人守。第2師願意守，就讓他們守著唄，省得軍區自己派人去。
可現在——
“現在倒好，”黃春山的聲音更冷了：“缺糧少彈知道撐不住了，就開始編瞎話了。”
“瞎話被識破更是連演都不演了，這是要幹嘛？！他們眼裏，還有沒有軍區？有沒有黨國了！！”
“400門火炮，380毫米火箭炮……”黃春山嗤笑一聲：
“他們怎麼不直接說周邦把整個南方戰區都搬過來了？也好讓我這個司令員親自去給他們磕頭認罪？”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笑。
政治部主任阮文海，一個五十齣頭、戴著老花鏡的中年人，這時候開口了：
“司令員，我插一句。會不會……第2師那邊，確實遇到了什麼情況？畢竟邊境那邊，咱們一直沒怎麼關注。萬一週邦那邊真的有些動靜，咱們完全不知道，會不會……”
“老阮，你也信那個？”黃春山看向他，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
“周邦末世後什麼情況，咱們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那些超級大城市，人口密度比我們大多了，喪屍爆發的規模、變異獸的數量，隻會比我們更嚴重。”
“他們能在兩年內穩住國內局麵，就已經是奇蹟了，還有餘力集結兵力來打我們？”
“再說了，這麼大規模的兵力集結，需要多長時間？需要多少物資？需要多少準備？”
“這麼大動乾戈就為了來打我們？家裏不管了？”
說到這裏，司令員黃春山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嘲諷。
聞言，政治部主任阮文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推了推老花鏡，沒有繼續堅持。
他跟黃春山搭檔快三年了，太清楚對方的性格了。
這人強硬、果斷、說一不二，一旦認定了什麼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所以，”黃春山下了結論：“第2師這個事，就當個笑話。他們不回電，不回就不回，無所謂。反正他們在那山溝裡，出不了什麼大事。”
“等以後軍區騰出手來，再去收拾那幫不聽話的東西。”
他頓了頓，看向參謀長黎文和：
“繼續彙報吧，別讓這幫東西耽誤咱們的正事。”
黎文和點了點頭，翻過那一頁，正準備繼續往下念——
“報告！”
一個通訊參謀匆匆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電報。
黃春山皺了皺眉：“什麼事？”
通訊參謀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
“報告司令員，剛收到的緊急電報。第2師發來的。”
第2師？
黃春山的擰著的眉頭鬆開了，猜測大概率是對方撐不住，求饒來了。
電報不長，他幾秒鐘就看完了。
但看完之後，他的臉色，卻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變得前所未有的難看。
“司令員？”
察覺到不對，參謀長黎文和試探著問：“第2師說什麼？”
黃春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盯著那份電報，盯著那上麵的每一個字，彷彿要從裏麵看出什麼破綻來。
沉默了幾秒，他把電報往桌上一扔。
“你們自己看。”
黎文和接過電報，政治部主任阮文海、後勤主任陳文德都湊過來看。
電報上的內容很簡單，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他們心上——
“第一軍區司令部：
第2師今日已正式接受周邦軍隊整編，全體官兵及聚集地倖存者併入周邦第7集團軍序列。
即日起，第2師原防區及控製區域，納入周邦軍隊保護範圍。
特此通告。
第2師師長阮文雄”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那種死寂，比剛才討論第2師時的嘲諷和輕蔑，更加令人窒息。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黃春山坐在首位，臉色鐵青，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裏，此刻射出一種危險的光。
“好……”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好得很……”
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阮文雄……你他媽真的反了！”
砰！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來，茶水四濺。
“周邦整編？！接受周邦軍隊指揮？！併入周邦序列？！”
他重複著電報裡的話，每重複一句，聲音就冷一分。
“我當了兩年的刺，一直忍著沒拔，是顧全大局，是不想內耗！結果呢？！結果這幫喂不熟的狗崽子直接投敵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說說，現在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
參謀長黎文和低著頭，臉色慘白。
政治部主任阮文海推了推老花鏡，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後勤主任陳文德獃獃地站著，像是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說話啊！都啞巴了？！”
黃春山的聲音在指揮大廳裡回蕩，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司令，我認為當務之急，應該是先確定阮文雄到底是扯起虎皮充大旗，還是真有其事！”
“如果是真有其事，那我們就要早做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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