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第一軍區司令部，北件省地下指揮中心。
這裏是越南北部軍事力量的核心樞紐，距離河內直線距離不到一百公裡，卻彷彿是兩個世界。
指揮中心依託一座冷戰時期修建的防空洞改造而成，深入地下三十米，總建築麵積約五千平方米。
末世前，這裏是第一軍區的戰時備用指揮所，裝置陳舊，常年隻有少量人員值守。
末世後，隨著地麵局勢失控，第一軍區殘存的指揮係統全部轉移至此，成了北部越軍實際上的大腦。
從地麵入口到地下核心區域，需要經過三道鋼筋混凝土澆築的防爆門，通道兩側每隔十米就有一盞應急燈，發出昏黃而微弱的光，在潮濕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壓抑。
腳下的水泥地麵被無數軍靴磨得發亮，牆壁上隨處可見裂縫和修補痕跡，裂縫裏滲出的地下水順著牆麵流下，在牆角匯成細細的水流，最終被引導至排水溝。
核心指揮區位於最底層，是一個約二百平方米的開放式大廳。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沙盤台，上麵是越南北部的地形模型，密密麻麻地插著各種顏色的小旗。
四周牆壁上掛著十幾塊白板和地圖，上麵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各種符號和資料。
角落裏堆著幾台老舊的無線電裝置和發電機，嗡嗡作響的運轉聲是這裏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柴油的煙味、劣質香煙的焦臭，以及長期地下生活特有的、無法驅散的悶窒。
此刻，指揮大廳裡燈火通明，十幾個人圍坐在沙盤台旁的長桌兩側。
坐在首位的是第一軍區司令員黃春山中將。
黃春山，五十八歲，末世前剛剛調任第一軍區司令員不到半年。
他身材中等，麵容消瘦，兩鬢斑白，一雙眼睛總是半眯著，像是在打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雙眯著的眼睛後麵，藏著整個北部越軍中最精於算計的大腦。
他是典型的北方派軍官，從基層一步步爬上來，經歷過越戰末期的餘波，也見識過和平年代的權力傾軋。
末世後，他最大的成就是在通訊中斷、秩序崩潰的情況下，硬是把第一軍區殘存的部隊攏在一起，維持住了北部的基本盤。
此刻，他正半眯著眼睛，聽坐在左手邊的參謀長做彙報。
參謀長黎文和，五十三歲，矮胖，禿頂，末世前是軍區作戰處長，靠著對黃春山的忠誠和對部隊情況的熟悉，升任參謀長。
此刻，他麵前攤著一份厚厚的資料夾，正一項一項地念著。
“……第3師第12團昨日發來電報，申請補充7.62毫米子彈五萬發，82毫米迫擊炮彈二百發，以及糧食、藥品若乾。”
“該團目前駐防太原省北部，負責保護從太原至高平的交通線，近期與喪屍和變異獸的交火頻率有所增加，彈藥消耗較大。”
黃春山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黎文和翻過一頁，繼續念道：
“第346師來電，該師目前控製著宣光省南部約三分之一區域，正在嘗試向宣光市區方向滲透偵察。”
“昨日偵察分隊與變異獸群遭遇，損失士兵8人，請求補充彈藥和醫療物資。”
“同時，該師師長建議，鑒於雨季即將來臨，應提前儲備糧食，以防各聚集地因道路中斷而出現飢荒。”
“第3師和第346師……”黃春山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絲沙啞：“他們的彈藥申請，軍區能批多少？”
坐在黎文和對麵的是後勤主任陳文德，一個精瘦的中年人，聽到司令員問話，立刻翻開自己的本子：
“報告司令員，7.62毫米子彈我們還有庫存約700萬發，但大部分要留給直屬部隊和戰略預備隊。第3師和第346師的申請，最多各批三分之一。”
“迫擊炮彈庫存更少，82毫米的隻有不到1萬發，要留著應急。糧食方麵……目前各聚集地自己還能維持，軍區儲備糧原則上不動。”
黃春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第3師批二十萬發，第346師批十五萬發。迫擊炮彈不批。”
“告訴他們，省著點用，能不開槍就不開槍，能用冷兵器就用冷兵器，軍工廠的原料運輸線經常被襲擊，咱們日子也不好過，能省則省。”
後勤主任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
黎文和繼續彙報：
“接下來是城市收復情況，目前進展最大的是北江市方向，第3師的一個團配合當地倖存者武裝，已經控製了北江市東城區約六成區域，正在向西城區推進。”
“昨天他們發來報告，說在西城區發現了一個末世前的大型糧庫，裏麵可能還有存糧。”
“不過糧庫周圍聚集了大量喪屍，初步估計有上千隻，需要增援才能拿下。”
北江市？
黃春山的眼睛睜開了一些，目光落在沙盤台上那個標註著北江市的位置。
北江市是北件省省會，末世前人口約十萬，是北部重要的交通樞紐和物資集散地。
如果能拿下北江，不僅能獲得大量物資，還能打通通往高平、太原的交通線，戰略價值極大。
“糧庫……”他喃喃重複了一句，然後問：“他們有把握嗎？”
黎文和搖了搖頭：“報告司令員，第3師那個團隻有不到八百人，要對付上千隻喪屍，還要防備變異獸和其他威脅，難度很大。他們請求軍區派至少兩個營的兵力支援。”
“兩個營……”黃春山沉默了幾秒，目光掃過沙盤台上那些插著小旗的位置。
兩個營，他現在能調動嗎？
軍區直屬部隊有三個團，但大部分要守著幾個關鍵節點和交通線，能抽出來的機動兵力，滿打滿算不到一個團。”
“要是全投到北江，萬一其他地方出事，連應急的兵力都沒有。
“告訴他們”他最終說：
“軍區暫時沒有多餘的兵力。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或者等，等機會。喪屍不會一直聚在那裏，總會有散的時候。”
黎文和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翻。
“太原市方向，第3師主力正在嘗試收復市區，但進展緩慢。”
“太原市末世前人口約二十萬，現在市區內喪屍密度極高，還有變異獸出沒。第3師師長建議，暫時放棄大規模收復計劃，改為逐步蠶食邊緣區域，建立安全區，吸引倖存者投奔。”
第1軍區司令員黃春山點了點頭：“這個思路對。硬碰硬打不下來，慢慢來，不著急。”
黎文和翻到下一頁，語氣微微變了變，帶上了一絲猶豫：
“司令員，接下來是高平省方向……”
高平省。
這三個字一出，在場的人都不自覺地坐直了一些。
黃春山眯著的眼睛徹底睜開了。
高平省，河廣縣，第2師，那個“得位不正”的部隊，那個末世後擅自重組、至今沒有得到他們正式任命的部隊。
“他們接到訓斥後是什麼反應？還有沒有繼續說那個可笑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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