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胡向前看向阮文雄,目光坦然而真誠。
“阮師長,你說你們是越軍,是敵國的軍隊。可在我們眼裏,你們首先是人,是倖存者,是和我們一樣的、在這末世裡掙紮求存的人!”
“所以,在我們眼裏,你們不是敵人,而是可以團結的力量,是我們可以並肩作戰的戰友!”
“在文明層麵的災難麵前,我希望你能夠摒棄國別矛盾!”
“而我們之所以要整編你們,不是要你們投降,不是要你們當炮灰,而是要你們加入我們,和我們一起,為人類的未來而戰。”
話音落下,阮文雄徹底愣住了,他從未想過這些。
兩年了,他想的隻是怎麼活下去,怎麼帶著手底下的兵和倖存者活下去。
他從未想過,在那些周邦軍人的眼裏,看到的竟然是更大的圖景。
‘為人類文明的未來而戰?’
阮文雄細細的咀嚼著,越咀嚼越覺得有道理、越咀嚼越覺得豁然開朗。
是啊,麵對如此文明末日,再討論軍隊有無國界,豈不是顯得太過狹隘?
整個人類文明說不定都要滅亡了,再談論國家有意義嗎?
如此想來,對比周邦的格局,該說不愧是幾千年的天朝上國嗎?
自己國家的領導人至今仍舊在爭權奪勢,而對方卻已經佔到了整個人類文明的高度並付諸實踐!
兩者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差別?難道這就是越國民族的劣根性嗎?
是了!醜陋的越國人!
念及此處,阮文雄徹底豁然開朗,原先低迷的情緒也逐漸變得高昂,被一種新生的使命感所充盈!
而胡向前的話還在繼續:
“越國北部,從秦漢時期開始,就深受周邦影響。甚至可以說,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這片土地,就是周邦的一部分。”
“後來獨立了,分家了,可血脈、文化、語言、習俗,這些東西,分得開嗎?”
“越國北部的居民,和西廣省的居民,同宗同源。你們說的話,和我們說的話,雖然不一樣,但彼此能聽懂。”
“你們的姓氏,你們的節日,你們的飲食習慣,你們的宗族觀念,和我們有什麼本質區別嗎?”
胡向前看著他,目光灼灼。
“阮師長,末世之前,我們是兩個國家。可末世之後,國境線還在,但人心呢?人心還分彼此嗎?”
“我們之前也有一批從越國逃過來的倖存者,他們現在和我們的憑祥前進基地融為一體,成為了我們的基石,已經不分彼此!”
“所以,”胡向前的聲音更加鄭重:“我們此次南下,不是入侵,不是佔領,不是征服。”
“我們是奉周邦軍事委員會委員長顧承淵首長的命令,來團結越國,來開闢第二抗末世基地,來實現——”
他頓了頓,緩緩說出那八個字:
“周邦文明圈,光復共榮!”
話音落下,阮文雄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周邦文明圈,光復共榮?!’
這八個字,太重了,重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的同時,又讓他覺得有些榮耀。
自己...自己也能參與進如此偉大的事業嗎?
“阮師長,”胡向前看著他,目光平靜而真誠: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這是不是藉口?是不是漂亮的說法?是不是讓我們心甘情願投降的騙局?”
“我不怪你這麼想。換了是我,我也會這麼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
“可我告訴你,這不是騙局。”
“末世兩年,我們周邦,從來沒有強迫過任何人。那些從各地投奔來的倖存者,那些願意加入我們的民間武裝,那些被我們整編的部隊——每一個人,都是自願的。”
“因為他們看得到,跟著我們,能活。”
“能活得像個人。”
“能有尊嚴地活著,而不是像野狗一樣,在廢墟裡刨食,在恐懼中掙紮,在絕望中死去。”
他放下茶杯,看著阮文雄,那雙眼睛裏,此刻隻有一種東西——
真誠!真誠!還是他媽的真誠!!一種讓人無法懷疑的、純粹的真誠!!
“阮師長,我不求你立刻相信我。我隻求你回去之後,好好想想我今天說的話。”
“想想你那三千多弟兄。想想那些跟著你們的老百姓。想想他們還能活多久,還能撐多久,還能在這末世裡,掙紮多久。”
阮文雄聽著,一言不發,他隻是低著頭,盯著茶杯裡已經涼透的茶水。
那茶水,倒映著頭頂的燈光,也倒映著他自己,那張臉,疲憊,滄桑,眼窩深陷。
可那雙眼睛裏,此刻,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不是淚,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被觸動,又像是……被喚醒。
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後,阮文雄抬起頭,看著胡向前。
“胡總指揮。”他的聲音沙啞,但前所有的鄭重。
“您剛才說的那些……周邦文明圈,光復共榮……”
他頓了頓。
“是真的嗎?”
胡向前看著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真的。”
阮文雄又沉默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粗糙的、佈滿老繭的、不知道殺過多少人、也不知道救過多少人的手。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也帶著一絲久違的……解脫。
“胡總指揮,很榮幸能夠加入如此偉大的事業,以後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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