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顧承淵的詢問,吳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鄭重的再次挺直了腰背。
“司令員,關於這個問題,戰區作戰部推演了不下三十個版本。”
“從‘扶持傀儡政權’到‘分而治之’,從‘軍事佔領’到‘文化同化’,我們幾乎把歷史上所有治理邊陲的手段都過了一遍。”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閃爍。
“然後我們發現,在末世這個特殊環境下,並不需要太複雜,大道至簡,越簡單粗暴越有效!”
顧承淵眉梢微動。
“展開說說”他問。
吳斌點了點頭。
“首先是八字方針中的前一句‘軍隊內遷’!”
“經過考量,我們計劃將越國所有接受整編的軍隊、武裝團體全部內遷到咱們周邦境內!”
“不是留在越國,不是駐守邊境,而是通過鐵路,一列車一列車,全部運到周邦內陸。”
他抬手,在空中畫了一條長長的弧線。
“去等到收復的城市!去百廢待興的廢墟!去需要人填線的戰場上去!!”
“參與周邦的城市收復,參與周邦的末世復興。這叫共榮!”
顧承淵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五個糧食產區上,聲音低沉:
“到了周邦,他們就是無根浮萍。”
吳斌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首長已經抓住了核心。
“正是。”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語言不通,地形不熟,補給全在我們手裏,彈藥靠我們發,糧食靠我們供,傷員靠我們救。他們就是再能打,手裏那桿槍,子彈打完了就是燒火棍。”
“除了死心塌地跟著戰區乾,他們沒有任何第二條路可走。”
“想跑?跑哪兒去?跑回越國?上千公裡的陌生土地,沿途全是喪屍和變異獸,沒等跑到邊境,就已經進了怪物的肚子。”
“想反?槍裡的子彈隻夠打一場小規模衝突,打完了,下一批彈藥什麼時候到,全看戰區的臉色。”
吳斌說到這裏,微微停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冷意:
“而且,我們會在每一個營、每一個連裡,都塞進去足夠數量的老兵骨幹,連長是我們的人,排長是我們的人,班長也是我們的人!”
“那些越國士兵,從踏入周邦土地的第一天起,就會發現自己生活在一個由周邦軍人編織的嚴密網路裡。”
“命令,由我們的人下達。戰術,由我們的人指揮。戰功,由我們的人評定。他們隻需要——服從,戰鬥,活下去。”
“時間一長,他們會忘記自己是越國人,還是周邦人。”
“他們隻會記得,自己是中州戰區第X縱隊第X營的兵。他們的戰友是誰,他們的長官是誰,他們下一頓飯在哪裏吃,下一場仗在哪裏打。”
“至於越國?”吳斌輕輕搖了搖頭。
“那是回不去的故鄉。”
“等這場末世戰爭打完,如果他們之中還有活下來的人,也早已習慣了周邦的一切,等到那個時候,他們還願意回到那充滿喪屍、變異獸的莽荒之地嗎?”
說到這裏,吳斌笑了笑,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
“回不去了。”
顧承淵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這一招,確實夠狠,也夠有效。
吳斌的聲音繼續響起:
“剝離了越國的軍隊之後,我們下一步做的,就是剝離越國的地區!”
“我們兵力有限,不可能也沒必要控製越國每一個角落,如果真那樣做,反而成了我們幫他們打工!”
“所以對於越國的土地,我們打算隻取其精華!”
說到這裏,吳斌伸出寬厚的大手,在擺在他和顧承淵之間的越國地圖上,對著五個產糧區連續畫圈。
“我們隻要五大產糧區!除此之外的城市、鄉村、山林,全部放任自流!讓他們自生自滅!”
循著吳斌的手,顧承淵看著地圖上圈外那片廣袤的區域,目光微凝。
“自生自滅?”
“對。”吳斌的聲音篤定。
“五大產糧區,我們會投入重兵,將其打造成整個越國境內最安全的五大生產區!”
“有軍隊駐守,有糧食分配,有基本秩序,有活下去的希望。”
“而那些放任自流的區域呢?什麼都沒有。隻有飢餓、恐懼、死亡。”
他的手指在五大產糧區上輕輕敲了敲。
“兩相對比,這五個區在越國境內,將形成無與倫比的虹吸效應!”
“隻要五大產糧區存在一天,越國境內所有還有力氣走路的倖存者,就會像飛蛾撲火一樣,從四麵八方湧向這些安全區。”
“不需要我們去搜尋、不需要我們去抓捕,整個越國還能動的勞動力,都會瘋狂的湧向我們!”
“而五大產糧區外所有喪屍變異獸,將會成為最高效的勞動力篩選器,將不合格的勞動力淘汰出去,隻有最優質的勞動力,才配進入產糧區!”
“到那時候,整個越國,就會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無人區負責消耗那些不安分的、不願意被管束的刺頭,安全區負責吸收那些渴望活下去的、願意服從的順民。”
“在此基礎上,我們還可以用輿論和政策引導的方式,讓產糧區倖存者和野外不服管教倖存者對立起來,將野外倖存者打上吃人、落後、野蠻的標籤!”
“在野外倖存者當中,宣揚產糧區倖存者對他們的欺辱、優越感、以及對國家的背叛,製造極端對立情緒,撕裂他們!”
“人往往更痛恨背叛者,我們可以藉著這種樸素的情感,放任、甚至是偽造一些駭人聽聞的慘案。”
“長此以往,曾經同宗同源的越國人,很快就會以產糧區的防線為界,撕裂成兩個毫不相乾、甚至有著血海深仇的種族!”
“那些在安全區裏有飯吃、有活乾、有秩序的順民,隻會越來越忠誠於我們!忠誠於文明!”
“等到那個時候,他們還會記得自己曾經是個‘越國人’嗎?”
“他們還會在乎,這片土地上曾經有過一個叫‘越國’的國家嗎?”
隨著吳斌的連續反問,顧承淵眼神訝異的抬起了頭,像是在重新認識自己的這位參謀長。
他至今還記得,當初自己逼不得已放任變異猴子屠戮倖存者的時候,這位參謀長雖然沒明說,但抵觸的情緒卻是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的。
這才過去多久,不僅想出了這樣的毒計,竟然還一臉興奮??
這到底是權力的熏陶,還是對內對外的區別?
一時之間,顧承淵也分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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