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吳斌中將走進來，軍裝筆挺，肩章上的將星在室內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進門後的第一個動作，不是立正敬禮，而是微微側身，將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那“哢噠”一聲輕響，將辦公室與外界隔絕成兩個世界。
顧承淵沒有說話，隻是用目光示意他落座。
吳斌沒有坐。
他走到辦公桌前，站定，立正，抬手，敬禮。
動作標準，一絲不苟，但那敬禮持續的時間，比平時略長了一秒。
顧承淵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吳斌放下手，這纔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他從隨身攜帶的資料夾裡取出一份檔案，雙手遞到顧承淵麵前。
“首長，這是對越政策調整的最終方案，戰區常委已全票通過！”
聞言，顧承淵接過檔案，沒有立刻翻開，隻是放在桌上，手掌覆在上麵。
“說。”
一個字，顧承淵的聲音沙啞、低沉、但清晰。
吳斌點點頭，坐直了身體，開始彙報。
他的聲音平穩、溫和，帶著一如往常的渾厚磁性，不像個將軍，反而像個男播音員。
在這平穩之下，還夾雜著一絲極淡極淡的、刻意壓低的柔和。
“司令員，對越政策的調整，核心思路已定。戰區常委經多輪推演，最終確定的方針是八個字：軍隊內遷，全盤農業。”
“關於這一點，我之前已經向您口頭彙報過。今天要彙報的，是更具體的實施規劃——特別是對越境內農墾區的整體佈局。”
吳斌說著，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摺疊的地圖，在顧承淵麵前鋪開。
那是一張越南北部至南部的全境地形圖，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熒光筆標註出五個醒目的區塊。
紅、黃、綠三色交織，將這片狹長的國土切割成功能分明的幾部分。
顧承淵的目光落在圖上，吳斌的手指落在最南端那片沖積平原上。
“第一，湄公河三角洲農墾區。”
吳斌的聲音不急不緩，就像是老練的屠夫在分割一扇新鮮的豬肉。
“這是整個規劃核心中的核心！末世前，這裏就是越國的‘飯碗’，一年三熟，稻穀年產量在4000萬噸左右，常占越國總產量的50%以上，是絕對的核心產區！”
“此外，這裏也是水產養殖（尤其是湄公河巨型鯰魚等）的核心區，年產魚蝦可達數百萬噸水稻產量佔全國絕大多數。”
“我們的計劃是，在完成對越國南部抵抗力量的清剿後，立即以軍事手段接管整個三角洲地區。”
“修復灌溉係統，恢復輪作製度，實行軍事化的生產管理。同時，利用密佈的河網發展水產養殖——魚、蝦、蟹，這些能在末世提供寶貴的動物蛋白。”
他頓了頓，手指在圖上那片綠色的沖積平原上輕輕點了一下。
“誰掌握湄公河三角洲，誰就掌握了生存的主動權。這句話，在末世比在和平年代更加真實。”
顧承淵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吳斌的手指向上移動，落在北部那片同樣廣闊的紅河沖積平原上。
“第二，紅河三角洲農墾區。”
“這裏是越北的政治經濟中心，也是北部數百萬倖存者的生存依託。與南部不同，紅河三角洲的優勢在於它靠近我們的邊境，便於直接管控和物資輸送。”
“我們的設想是，在此推行更加集約化、設施化的現代農業模式。”
“種植水稻的同時，發展生長週期短的蔬菜種植，以快速供給我戰區下轄倖存者的營養缺口！”
說到這裏，吳斌抬頭看了顧承淵一眼，顧承淵目光微微一動。
“繼續說。”
吳斌點頭，手指繼續上移，落在那條狹長的、瀕臨海洋的東部地帶。
“第三，中北部沿海農墾區。”
“這條地帶自然條件相對嚴酷，不適合大規模水稻種植。但它的價值在於多樣性。”
“這裏的氣候適合種植耐旱作物——木薯、花生。它們對水肥要求低，且能提供必需的澱粉和油脂。但綿長的海岸線可能伴隨著巨大的防守壓力....”
吳斌的手指在海岸線上輕輕劃過。
“第四，中部高原農墾區。”
吳斌的手指移向地圖中央那片隆起的褐色區域。
“這裏海拔高，氣候涼爽，在末世是一塊難得的清涼之地。雖然降水量是製約因素，但它適合發展多年生經濟作物——咖啡、橡膠、茶葉、胡椒。”
他微微停頓，看向顧承淵。
“這些東西，不能直接當飯吃，但它們有極高的戰略價值！”
“此外，高原上的草場可以發展畜牧業。牛羊等牲畜，能提供穩定的肉、奶、皮、毛來源。這些物資，在末世的價值不亞於糧食。”
顧承淵的目光在高原區域停留了片刻。
“繼續說。”
吳斌的手指最終落在地圖最北端，那片與周邦接壤的、山高林密的區域。
“第五，北部丘陵山區農墾區。”
他的語氣微微下沉，帶上了一絲鄭重。
“這片區域，山高林密，地形複雜，不適合大規模糧食生產。”
“我們的規劃是，利用山坡地種植玉米、木薯和各類果樹，林下種植藥用植物、養殖禽畜。不求高產，但求穩定、可持續、分散。”
“反正越國的倖存者閑著也是閑著，隻要有產出，就是收益。”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顧承淵。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顧承淵的目光在那五塊區域上緩緩移動，從最南端的湄公河三角洲，到最北端的丘陵山區；從一馬平川的沖積平原，到溝壑縱橫的高原山地。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軍隊內遷，全盤農業。”
他重複了一遍這八個字，聲音很低，像在咀嚼什麼，沉默了一會兒，顧承淵直接了當的問道：
“你直接說資料吧，這五大糧食產區建立起來後，年產多少，能養活多少人？”
話音落下，參謀長吳斌幾乎沒有一絲猶豫，嗓音極力壓抑著激動、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糧食年產量至少3000萬噸，可供應8000萬人溫飽！”
3000萬噸？供8000萬人溫飽？！
聽到這個資料，顧承淵連日來的陰霾瞬間被掃除大半！
這意味著越國農墾區戰略一旦成功，不僅是中州戰區的糧食問題、而是整個末世周邦的糧食問題都將徹底得到解決!
畢竟末世到現在，周邦人口十不存一....
“對越國的軍事戰略呢？如何保證他長期穩定的作為我們的末世糧倉？”
“要知道縱觀歷史，越國從來都沒安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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