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他們第2師的兵力部署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是如此精確!如此完整!
甚至連那些秘密的、隻有師級核心層才知道的儲備點,都被一一標註了出來!
勉強冷靜下來的黎光中,腦子裏的第一反應是有叛徒!
師裡出了叛徒!而且絕對是高層!否則,不可能掌握如此全麵的部署資訊!
想到這個可能,黎光中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張張麵孔在腦海中閃過。
阮文雄師長?不可能。他如果想要投降或出賣,直接率部投靠就行了,沒必要派自己來。
陳明德?不可能。他是幾個副師長之一?
可他們每一個人,此刻都在師部,和他一起承受著來自北方的巨大壓力。
他們有什麼理由出賣?
而且,就算是出賣,對方也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情報精確到這個地步!
這需要大量的核對、驗證、甚至需要動用空中偵察來確認。
不對……
黎光中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突然想起剛纔在指揮中心外,看到的那座城門,那些巡邏的士兵,那些停放的裝備……
再想想此刻這個龐大的、資訊化程度高到匪夷所思的指揮中心。
對方的偵察手段,或許...不!是肯定早就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和防範的範疇。
也許……
也許根本不需要叛徒。
也許,這些情報,是對方自己“拿”到的。
就在他腦海中翻江倒海時,螢幕上的畫麵突然動了。
有人在進行操作。
黎光中的目光追隨著螢幕上移動的滑鼠遊標。
遊標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其中一個紅色圓點上——那是一個標註在師部外圍、屬於二團某連防禦陣地的小紅點。
滑鼠左鍵雙擊。
螢幕右下角,一個獨立的副屏視窗瞬間彈出!
九宮格的視訊畫麵!
黎光中瞪大了眼睛,那是九幅不同角度的實時監控畫麵!
畫麵的解像度極高,清晰得彷彿就在現場。
第一幅,似乎是來自高空無人機俯拍,整個陣地的全貌一覽無餘。
第二幅,角度更低一些,可以清晰地看到陣地前沿的簡易掩體和戰壕。
第三幅,更近,近到能看清戰壕裡……
有人的身影!
黎光中的呼吸徹底停滯,他死死盯著那幅畫麵。
畫麵裡,三個穿著越軍製服的人,正躺在戰壕裡。
是的,躺著。
不是警戒,不是觀察,而是四仰八叉地躺在戰壕底部,旁邊扔著幾個空了的罐頭盒,其中一個甚至把頭盔摘下來枕在頭下,睡得正香。
第四幅畫麵切換到另一個角落。
一名哨兵,如果那也能叫哨兵的話,正斜靠在掩體上,步槍掛在肩頭,垂著腦袋,顯然在打瞌睡。
第五幅畫麵——
黎光中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畫麵上,一名越軍士兵正站在戰壕邊緣,背對著鏡頭,一隻手伸向身後,正在……撓屁股。
畫麵清晰得能看清他撓完屁股後,把手收回來,放到鼻子前,低頭聞了聞。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甩了甩手,繼續靠著戰壕發獃。
看到這一幕,黎光中隻覺得一股血直衝腦門!
恥辱!
**裸的、無處躲藏的恥辱!
那撓完屁股還放到鼻子前聞一聞的動作,那若無其事甩甩手繼續發獃的慵懶,就像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這個第2師少校參謀的臉上!
可這巴掌,不是對麵那個大校打的,也不是那些技術軍官打的。
是他自己的兵,當著敵人的麵,打的!
而敵人……敵人正用最清晰的鏡頭,把這幕鬧劇完整地記錄下來,或許還存檔了,或許已經分析過無數遍了,或許……在他們眼裏,這就是一群土雞瓦狗的日常。
黎光中的臉,從額頭紅到脖子根。
他想喊,想吼,想衝進那畫麵裡,把那幾個躺著的、睡著的、撓屁股的混蛋全部揪起來,狠狠地踹上幾腳!
你們他媽的知不知道!你們現在的一舉一動,全在敵人眼皮子底下!!
你們睡得那麼香,躺得那麼平,你們知不知道,隻要人家願意,下一秒,天上掉下來的就不是無人機,而是炮彈!
可他喊不出來。
他隻能站在原地,渾身僵硬,攥緊的拳頭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發抖。
因為更深的恐懼,如同冰水,正從頭頂澆下來,把那一點恥辱帶來的血性,徹底澆滅。
戰場單向透明……
黎光中的腦海裡,突然蹦出這個在軍事學院教材裡讀過無數遍、卻從未真正理解過的概念。
書上說,資訊化戰爭時代,戰場單向透明是最大的噩夢。
書上還說,當一方對另一方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而另一方卻如同瞎子摸象時,戰爭的結果就已經註定了。
他以前覺得,那是大國對抗的奢侈概念,和他們這種邊境守備部隊沒什麼關係。
可現在,他懂了。
他徹徹底底地懂了!
不是武器裝備的差距——那確實是差距,但那隻是“看得見”的差距。
眼前這個指揮中心,那麵巨大的螢幕,那些實時監控的畫麵,那些他看不懂的資料流……這是“看不見”的差距!
而後者,比前者更致命一百倍!
因為這意味著——他們第2師,阮文雄師長,所有自以為隱蔽的部署、所有引以為傲的山地防線、所有依託複雜地形的防禦體係——
從一開始,就是透明的!
就像一個人,脫光了衣服,站在刺眼的聚光燈下,而周圍全是黑暗裏拿著望遠鏡的觀眾。
他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還在整理衣冠,還在盤算著怎麼談判,怎麼周旋,怎麼在夾縫中求生存。
可人家,早就把他身上有幾顆痣、幾道疤,看得一清二楚了!
黎光中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絲一毫的慰藉,一絲一毫的“勝算”。
“靠士兵的意誌!”
他想起國內軍方的一種主流論調,越國士兵,吃苦耐勞,意誌頑強,在山區叢林裏,一個能頂周邦兵三個。
意誌?
黎光中看著螢幕上那幾個還在發獃、撓屁股、打瞌睡的“意誌標兵”,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意誌,在這樣無所不知、無所不見的“眼睛”麵前,有什麼用?
當你剛準備埋伏,天上就有個東西靜靜地看著你,把你的位置發給後方的炮群;當你剛準備衝鋒,敵人的炮彈就已經算好了提前量,等著把你撕碎;當你以為自己在暗處,其實從頭到尾都在明處——
意誌,能讓你多活幾秒?還是能讓炮彈拐彎?
“還是靠周邦國內自顧不暇!”
阮文雄師長和其餘師領導曾認真的討論過:周邦雖然強大,但他們國內同樣亂成一鍋粥。
喪屍、變異獸、各地割據勢力,夠他們頭疼的了,不可能把寶貴的資源,大量投放到南邊來。
‘打我們,價效比太低!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這就是2師能夠夾縫求生、雞蛋跳舞的最大前提!
可眼前這一切……
黎光中的目光,再次掃過這個龐大的、燈火通明的指揮中心。
那一個個忙碌而從容的技術軍官,那一排排運轉流暢的裝置,那清晰到令人髮指的實時畫麵……
這叫自顧不暇?
這叫資源緊張?
這叫不可能把大量資源投放到南邊?
他們在這裏,在這個邊境小城,建起了這麼一座……這麼一座他做夢都夢不出來的戰爭機器!
而他們在國內,在北方,在更廣闊的土地上,還有多少個這樣的“憑祥”?
還有多少個這樣的部隊?
還有多少個這樣……這樣讓他感到無力和絕望的“指揮中心”?
想到這些,黎光中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穩。
絕望,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想不到自己的2師、乃至是整個越北地區,有任何抵抗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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