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旅長!綜合各營連初步報回資料!”他的聲音也隔著麵具,顯得悶響而急促。
“截止目前,西牆全線,各部隊累計陣亡及重傷失去戰鬥力人員,保守估計已超過兩百人!直麵第一波衝擊和攀爬的步兵三營、五營損失最大,個別前沿排傷亡過半!”
“炮擊方麵,徐進彈幕效果顯著,暫時遏製了敵近距離衝擊勢頭,清空了牆外一百五十至三百米主要威脅區域。”
“但……因落點過近,衝擊波及飛濺破片導致我城牆守軍十七人不同程度震傷、耳膜破裂或破片傷,兩處垛口輕微鬆動,一處重機槍因震動暫時故障,正在搶修。”
“彈藥消耗驚人!各型槍彈消耗已接近戰前儲備的百分之三十!尤其是重機槍和防空高炮彈藥!手雷、火箭筒、迫擊炮彈消耗也很大!部分連隊反映,反裝甲和攻堅彈藥短缺!”
“目前,各部隊士氣……尚可維持,但疲憊和緊張情緒在蔓延。炮擊帶來的短暫振奮效果正在消退。”
少校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另外……根據前沿觀察哨彙報,菌獸潮在遭受炮擊後,其‘後方’約五百米外,仍在持續增兵,並且……出現更多大型單位聚集的跡象,具體型號和威脅不明。”
“孢子雲停滯現象也已確認,觀測站報告其雲團內部‘蠕動’和‘發光’頻率在異常加劇。”
...
隨著參謀彙報,每一個資料,都像一根冰冷的針,試圖穿透厚重的防護,紮在趙傑的心上。
傷亡、消耗、未知的威脅……所有的跡象都表明,這場防禦戰,正在迅速滑向消耗戰的深淵。
而他們,是資源有限、且沒有退路的一方。
趙傑的腳步在登上城牆最後一級台階時略微停頓了一下,防毒麵具微微轉動,掃視著眼前的景象。
硝煙瀰漫,混合著血腥、焦臭和甜腥的怪異氣味即便通過高效濾芯似乎也能隱約感知。
牆頭上人影匆忙跑動,醫護兵嘶喊著搬運傷員,工兵在搶修破損的工事,士兵們靠在垛口後,抓緊每一秒時間檢查武器、或者隻是大口喘息,每一張臉都被相同的防毒麵具遮蔽,隻能從眼神和動作中讀到疲憊、煙塵和劫後餘生的麻木。
遠處,牆外那片被炮火犁過的地獄景象,在探照燈下清晰可見,殘骸還在燃燒,熒光粘液緩緩流淌。
更遠方,那停滯的、翻滾著的深紫色雲層,像一塊懸在頭頂、不斷增殖的惡性腫瘤,散發著無聲而巨大的壓迫感。
趙傑深吸了一口氣,濾罐發出清晰的進氣嘶鳴。
他走到一段相對完好的垛口後,戴著厚重手套的手舉起望遠鏡,調整焦距,看向城牆之外,看向那片被短暫清空、但必然會被重新填滿的死亡地帶,看向更深處那蠢蠢欲動的無盡熒光。
麵具之後,年輕的旅長臉上,最後一絲屬於年輕人的青澀和猶豫,徹底消失不見,隻剩下冰封般的冷靜,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的呼吸聲,在麵具內顯得平穩而深長,與周遭的混亂形成對比。
“命令!”
他開口,聲音透過麵具濾罐,帶著特有的沉悶金屬質感,清晰地傳進身後參謀耳中:
“一、傷亡數字和彈藥消耗,按最高優先順序,立刻匯總上報軍分割槽轉呈戰區!強調我們急需空中補給和任何可能的遠端火力支援!”
“二、通知後勤和城內留守部隊,不惜一切代價,組織人力,將城內所有能找到的彈藥、尤其是重武器彈藥,向前線輸送!用人力背,用小車推!我要看到彈藥源源不斷送上城牆!”
“三、各營連,重新調整部署,收縮部分過於突出的火力點,加強側翼掩護和預備隊力量。告訴所有戰士,最艱難的階段還沒到來,節省彈藥,提高射擊精度,活著,才能繼續戰鬥!”
“四、通知防空分隊和所有對空觀察哨,給我死死盯住天上那片‘雲’!有任何異動,哪怕是一丁點,立刻報告!”
“另外……”
說到這裏,趙傑放下望遠鏡,麵具轉向身邊渾身硝煙、同樣麵具覆臉、眼神堅定的作戰科參謀,緩緩道:
“告訴兄弟們,我趙傑,就在這裏,在牆上,和他們一起。”
“四個小時……我們必須守住!”
他沒有再說更多鼓舞士氣的話,但這低沉、透過麵具傳來、卻異常清晰堅定的聲音,以及旅長親臨最前線、與他們同在最危險牆頭的身影,本身就比任何口號都更有力量。
參謀肅然,抬手敬禮,防化服發出摩擦聲:“是!”
趙傑點了點頭,麵具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可能是點頭的幅度。
“對了,馬上給我把偵察營的教導員顧雲找過來!”
想到顧承運,趙傑心中的複雜情緒又甚了幾分,原以為是近水樓台先得月,現在看來,是個燙手的山芋...
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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