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拉個比的,炮兵這幫BYD,是真沒把我們當人啊,打這麼近??草!!”
城牆陣地上,偵察營營長高城晃了晃還有些暈眩的腦袋,吐出一口帶著灰塵的唾沫,又抹了一把防毒麵具上被震落的灰塵,看著牆外的景象,嘶啞地罵了一句。
他隨即抓起通訊器,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股被炮火煆燒過的狠勁:
“都別愣著!趁著炮火間隙!檢查武器!補充彈藥!搶救傷員!加固工事!快——!!!”
“炮火不會持續太久!下一波狗娘養的馬上就會填上來!!”
命令將士兵們從震撼中拉回現實。
是的,炮火隻是暫時清場。
那些無窮無盡的發光怪物,很快就會再次湧上來。
顧承運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惱人的耳鳴和眩暈感。
他看了一眼牆外那片修羅場,又看了一眼身邊滿臉煙塵、眼神卻重新燃起凶光的士兵,最後,目光落在了通訊器上。
剛才那一瞬間,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戰慄,以及親眼目睹人類火力極致暴力的震撼,像兩股激流,在他心中猛烈碰撞。
恐懼依然存在,但對生存的渴望、對身邊這些同樣在掙紮的同伴的責任感,漸漸壓倒了其他紛雜的念頭。
他深吸一口過濾後依然帶著硝煙味的空氣,按住通訊器:
“營長!三號通道已初步清理!可以通行!我請求帶預備隊,加強左翼二排陣地!他們剛才損失不小!”
高城那邊頓了一下,隨即傳來簡短有力的回復:“準!注意安全!節省彈藥!”
“明白!”
顧承運不再猶豫,端起槍,對著身邊剛剛一起滅火、此刻正看著他的一班二班士兵低吼:
“拿上傢夥!跟我走!去左翼!”
他率先弓著腰,沿著剛剛清理出來的、還殘留著高溫和焦臭的通道,沖向槍聲再次開始密集響起的左翼陣地。
身後,是城牆外那片被炮火反覆洗禮、暫時沉寂的死亡地帶。
頭頂,硝煙未散,隱約還能聽到後方炮兵陣地裝填時傳來的、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下一輪鋼鐵與血肉的碰撞,隨時可能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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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此刻,城牆下,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響起,一輛數碼叢林迷彩、車頂天線林立的猛士3裝甲指揮車,一個急轉,猛地停在了西牆內側一處相對空曠、設有簡易指揮帳篷的區域。
車身上濺滿了泥漿,引擎蓋還在冒著熱氣。
早就等候在此、負責協調這段城牆防務的一名旅機關作戰科少校參謀,立刻小跑著迎了上去,佈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車門。
厚重的車門被推開,旅長趙傑一步跨了下來。
他穿著全身式重型防化服,臃腫的服裝掩蓋了原本精幹的體型。
臉上嚴嚴實實地扣著橡膠防毒麵具,深色的眼窗和突出的濾毒罐使其麵容模糊不清,隻有護目鏡片後偶爾反射出的冰冷微光。
“首長好!”少校立正敬禮,聲音透過麵具,帶著嘶啞和緊繃。
趙傑腳步不停,隨手還禮,而後大步流星地朝著通往城牆上的階梯走去,厚重的防化靴踩在碎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彙報下當前情況,城牆傷亡?剛才的炮擊有無誤傷?各營連彈藥消耗和傷亡最新數字!”
此刻,趙傑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麵具後擠壓出來,砸在冰冷的空氣中。
按照原定計劃,他本該在戰鬥開始的第一時間就抵達城牆前線坐鎮指揮。
但出發前,軍分割槽司令員杜玉明緊急召見,進行了最後的戰局研判和指揮權責交接:
根據戰區最新命令,杜玉明將帶領軍分割槽機關核心及部分非必要人員,立即向“鷹巢”轉移,建立後方指揮中樞。
掩護數十萬平民撤離的重擔,以及固城湖西牆這最後的防線,此刻已完全壓在了他趙傑,這個才年滿23歲的夜州步兵第一旅旅長肩上。
來的路上,他沿途視察了好幾個關鍵的倖存者分流節點和正在構築的二、三線防禦陣地。
在軍隊鐵腕的維持之下,撤離工作還算井然有序。
所以現在,趙傑已經成為了整個固城湖聚集地的最高軍事指揮官!
然而對此,趙傑卻沒有絲毫激動。
隻有山嶽般沉重、幾乎要將他脊椎壓垮的責任,和深不見底的陰霾。
堅守四小時……
炮擊開始到現在,滿打滿算才過去多久?一個小時?或許更少?
戰鬥的殘酷和消耗速度,已經逼得他不得不下達了那種抵近到極致的徐進彈幕命令!
時間每過去一秒,城牆上的傷亡就增加一分,彈藥就消耗一截,而城外那些鬼東西的攻勢……似乎永遠看不到減弱。
最讓他心底發寒的是,根據後方觀測站和空中殘存無人機斷續傳回的資訊,那原本鋪天蓋地、緩緩飄來的孢子雲……竟然在距離聚集地核心區數公裡外的上空,詭異地停滯了,甚至開始盤旋、凝聚!
這絕不是好兆頭!
以那“金陵古腦”表現出的狡詐和戰術能力,它絕不可能好心給固城湖喘息之機。
這更像是在蓄力,在調整,或者在……等待什麼!
也許是等城牆防線被消耗到極限,也許是等孢子濃度達到某個臨界點,也許是……在準備某種他們尚未見識過的、更可怕的攻擊方式!
未知,纔是最鋒利的刀刃。
想到這些,趙傑感覺胸口像是壓著一塊浸透冰水的巨石,每一次呼吸都通過濾罐,發出沉重而清晰的“嘶——哈——”聲,在麵具內部回蕩。
看到自家旅長這副深沉的模樣,少校參謀不敢有絲毫耽擱,一邊緊跟在趙傑身側快步登城,一邊語速飛快地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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