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希沙沙……希希沙沙……
一種極其細微、密集的聲響,突然從頭頂傳來,落在他們的頭盔上、作戰大衣的肩章和布料上。
聽起來,就像是……有無窮無盡的、極其細微的沙子或鹽粒,正從高空灑落。
王鐵柱和李小海同時感到臉上一涼,隨即是裸露的脖頸、手背等位置傳來一陣輕微的、令人極度不安的刺癢感。
那感覺初時微弱,但迅速變得清晰、密集,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小針在同時輕刺,又像是有什麼極細微的東西正試圖往麵板毛孔裡鑽!
“我操!防化!!快!!”
末世生存近兩年錘鍊出的本能和紀律性在此刻爆發!
王鐵柱狂吼一聲,幾乎在感到刺癢的瞬間,右手已經閃電般探向戰術腰包,扯出防毒麵具,不到四秒鐘就完成了佩戴、氣密檢查!
李小海的動作同樣迅捷!
隔絕了直接吸入的風險,但兩人心頭的寒意卻瞬間降至冰點!
那希希沙沙的聲音不僅沒有停止,反而更加密集!
無數肉眼幾乎難以分辨的、極其微小的深色顆粒,正如同活著的塵埃暴雨,從翻湧的“雲”中傾瀉而下,籠罩了整個瞭望塔及周邊區域!
兩人手忙腳亂地想要卸下背上的戰術揹包,取出裏麵的輕型防化服。
但,已經太晚了。
王鐵柱首先感到,剛才刺癢的臉部和脖頸麵板,那股癢意正在迅速變成灼熱,然後是一種詭異的……麻痹感。
他驚恐地看到,李小海裸露的手背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點點針尖大小的暗紅色斑點,那些斑點彷彿有生命般在微微蠕動、擴大!
“啊——!”李小海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痛苦的吸氣聲。
王鐵柱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同樣看到了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斑點。
他想動,卻發現手指開始變得僵硬、不聽使喚。
一種陌生的、冰冷的酥麻感正沿著麵板向肌肉深處滲透。
“鐵……鐵柱哥……我好癢……裏麵……裏麵好像有東西在動……”
李小海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抑製的恐懼,他徒勞地用手去抓撓脖頸,但動作已經變得笨拙而無力。
王鐵柱想回答,想安慰戰友,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視野邊緣,出現了閃爍的、不祥的暗色光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順著毛孔、甚至可能是黏膜,瘋狂地向自己體內鑽入、紮根。
那不是簡單的感染或中毒,而是一種……寄生。
一種冰冷、貪婪、充滿惡意的生命形式,正在以他們的血肉為溫床,瘋狂滋長。
麵板下的“蠕動感”越來越明顯,那些暗紅色斑點迅速連成一片,顏色加深,變成一種淤紫般的深褐,並且開始隆起,形成一個個細小而令人作嘔的顆粒狀凸起。
李小海已經站立不穩,靠著瞭望塔的護欄滑坐下來,他的眼睛驚恐地圓睜著,眼白部分開始爬上細微的、蛛網般的暗紅色血絲,瞳孔卻在擴散。
王鐵柱掙紮著,用盡最後的力氣想要按下警報器,但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
他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冰冷的、粘稠的黑暗包裹、拖拽。
耳邊,那希希沙沙的聲音彷彿化作了無數細碎的、貪婪的啃噬低語。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模糊的視野裡,最後看到的,是李小海那佈滿詭異凸起、已經不成人形的臉上,殘留的極致恐懼與痛苦,以及他自己同樣正在發生可怕異變、抬起卻無法觸及警報按鈕的、佈滿深褐色顆粒的僵硬手臂。
瞭望塔上,令人牙酸的、細微的肉體畸變聲和粘液分泌聲,取代了短暫的慘叫,混雜在永不停息的“希希沙沙”的孢子落雨中。
嗚——嗚——嗚——!!!
淒厲的警報聲在空曠的荒野中驟然炸響,不是循序漸進的,而是從2號瞭望塔方向猛然爆發後,如同被點燃的炸藥引信,瞬間引爆了整個防區!
尖銳、急促、穿透力極強的電子警報聲,從一個哨位瘋狂地撲向另一個哨位,在短短十幾秒內就連成了一片令人心膽俱裂的死亡交響!
沉睡的偵察營防區被徹底撕碎。
營部主樓頂上、各連排宿舍外牆、車庫入口、乃至外圍工事的關鍵節點,所有預先安裝的紅色旋轉警報燈在同一時間被啟用!
刺目的紅光瘋狂閃爍、旋轉,將粗糲的混凝土地麵、灰白色的牆麵、冰冷的鐵絲網、甚至士兵們從睡夢中驚起時茫然又迅速被恐懼取代的臉,都潑灑上了一層粘稠、流動、宛若實質鮮血般的不祥色彩!
“敵襲——!!!”
“全員一級戰備!!!”
“全員全裝全身防化!!!!!!”
....
營區廣播裏的命令聲,瞬間壓過了最初的混亂,但也為這混亂注入了更深的恐慌。
營部值班室內,不到三十秒前還隻有電台電流聲和值班員偶爾的低語,此刻已如沸水炸鍋!
“2號塔!2號塔失去聯絡!最後通訊是‘不明漂浮物攻擊’!”
“3號塔報告!西側天空出現大規模不明雲狀物!正在快速覆蓋營區上空!”
“1號塔目視確認!有……有東西在往下落!像灰塵,但不對勁!很多!非常密集!”
“前沿7號哨位緊急呼叫!哨兵出現嚴重麵板異常!請求醫療支援!重複,請求醫療支援!他們……他們在融化?!”
....
電台裡傳來的呼叫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駭人。值班參謀臉色慘白,對著話筒狂吼:“確認攻擊性質!是生物製劑?還是變異生物襲擊?有沒有伴隨地麵衝擊?!”
“無法確認!無法確認!雲層在降低!落下的東西有輕微腐蝕性,接觸麵板有強烈灼燒和麻痹感!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從某個哨位的頻道傳出,隨即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液體流動和什麼東西撕裂般的雜音,然後通訊戛然而止。
“接醫療排!防化分隊!快!命令所有暴露人員立即穿戴全身防護!快啊!”值班的副營長眼睛赤紅,拳頭砸在桌麵上,震得地圖杯都跳了起來。
與此同時,走廊角落的單間裏,在聽到警報聲炸響的一瞬間,顧承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床鋪上彈坐起來。
心臟在警報炸響的瞬間就飆到了每分鐘一百八十下,全身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冷卻成冰。
那刺目的紅光透過門縫和窗簾縫隙,在他房間裏瘋狂切割閃爍,全家福照片從他因驟然坐起而鬆開的指間滑落,無聲地掉在冰冷的地麵上。
沒有半分猶豫,他按照軍校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迅速穿戴作訓服、作戰靴,一把抓起枕邊的子彈袋就往身上掛,手速快得驚人。
“教導員!教導員!”文書小劉的尖叫和敲門聲幾乎同步到達。
顧承運一把拉開門,刺耳的警報聲和走廊裡瘋狂閃爍的紅光如同實物般撞了進來,小劉那張年輕的臉在紅光的映照下扭曲變形。
“怎麼回事?!說清楚!”顧承運的聲音嘶啞,但異常嚴厲,瞬間壓過了文書的慌亂。
他一邊快速將手槍插進槍袋裏,眼睛已經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看到了外麵那令人靈魂戰慄的景象:
原本應該點綴著黯淡星光的西麵夜空,此刻被一種翻湧的、深黯的、彷彿擁有生命的巨大“帷幕”所覆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天空,向營區壓來!
無數細微的、在警報紅光中泛著詭異反光的“塵埃”,正從那帷幕中傾瀉而下,密密麻麻,無聲無息,卻比任何槍林彈雨更讓人心底發寒。
“孢子!是孢子雲!金陵城方向來的!”小劉的聲音帶著慌亂,有些語無倫次:
“2號塔、3號塔……訊號都沒了!前沿哨位報告,接觸那灰的人,麵板……麵板開始爛了,長東西!高營長已經去指揮室了!他讓我叫您,快!那雲,那雲要下來了!”
“防化命令呢?!”顧承運厲聲問,腳下已經動了起來,赤腳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朝著營部指揮室的方向狂奔。
冰冷的地麵刺激著腳底,卻讓他因驚醒而有些昏沉的頭腦更加清醒。
“下了!下了!但是……但是外圍的人來不及!已經失聯了!”小劉跟在後麵跑,聲音被警報瘋狂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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