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樣的日子不會一直持續下去,實際上英國人為了轉嫁經濟危機一直在向北美的佔領區瘋狂傾銷,甚至和美軍做起了生意。
然而美國人的承受能力也終究有限,尤其是北美英占區內英國人想要的是原料產地和傾銷地,這與英占區美國人的利益不符。
隨著傾銷的不斷加劇,買辦們的謊言也隨之不攻自破。
但照理來說買辦們已經奪取了權力,並且有錢有兵,就算是那些英占區的美國佬想反抗也冇什麼機會,最多隻能是噴兩口唾沫星子。
不過,哪怕是那些買辦們也低估了大英帝國不當人的程度。
英國人直接照搬了東印度公司的製度,強製征收土地稅和礦產稅,稅率和印度一樣超過50%。
同時將所有礦產劃歸英國礦業協會,並且強製當地居民開采。
對英國本土商品施行零關稅政策,對美國商品征收高額關稅。
廢除美元,強製將其兌換成英鎊。
其實統一貨幣這種事情在大家刻板印象中通常來說應該是一件利國利民、功在千秋的大好事。
但實際上其中的可操作空間非常多,比如原本的一比五改成了一比六,那麼當場就會淨賺20%。
不要以為20%很少,英國殖民體係可是一套組合拳,講究的就是一個左腳踩右腳螺旋昇天。
那麼不換舊幣可不可以?答案是根本不可能,兌換是強製的。不接受兌換有一萬個罪名可以處理。
一年多的時間英國回了一大口血,而美國工人的工資也成功與英國接軌直接平均下降了70%。
部分地區已經發生了饑荒,這對於美國人來說在之前是完全無法想象的,畢竟他們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糧食出口國之一。
冇什麼能比饑荒更能激起人們的血性了,在饑餓、窮困和死亡的威脅下一部分英占區的美國人終於開始了反抗。
不過起初他們的反抗並不成功,因為美奸的數量過於龐大,他們雖然也要收到這套體係剝削。
然而那些美奸的相對權力卻擴大了,他們不但能定人生死,還能讓人生不如死。
這樣的權力比財富更能讓人滿足,然而隨著反抗的人數越來越多,反抗手段越來越激烈,他們終於感到了恐懼。
不得不說此時美利堅民眾的武德還是非常充沛的,在最初的示威遊行失敗之後他們立刻開始了武裝鬥爭。
此時人多、國土大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槍手在襲擊過英國官員和美奸之後直接跑到鄉村地區便足夠讓英國人頭疼。
這倒不是以當時刑偵手段找不到人,而是行政成本太高,英國方麵精力不足。
麵對這種得不償失的情況,英國方麵一如既往地選擇了最劃算的做法。如果死的是英國人或者重要人物就一查到底,如果死的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就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在英國人的這番操作之下零星的抵抗者很快就發展出了組織,隨機執行正義的槍手變成了遊擊隊。
另一方麵英軍內部空降的最高指揮官威廉·科德林頓和威廉·羅登矛盾極大,科德林頓無法接受羅登的冒進。
羅登則是完全無法接受科德林頓的保守打法,他覺得科德林頓和美國人對著築牆這件事就是在給自己搭建囚籠。
然而在科德林頓看來最好的進攻就是防守,畢竟美軍缺乏攻堅經驗,而且從未在攻堅戰中對英國取得過勝利。
如果大舉進攻則會暴露英軍的破綻給美軍,但隻要“公平”對決美國人就絕冇有取勝的可能。
科德林頓這套明顯與當時英國政府的想法相悖,但他在是一位軍事家的同時還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政治家。
科德林頓剛到北美就高超的政治手腕將遠征軍的將軍們,尤其是海軍給搞定了。
德比伯爵對此也是十分無奈,因為他們也找不出更合適的人選了,畢竟能打的將軍們幾乎都在印度。
最適合的人選則是休·高夫,然而書中的休·高夫卻早就死在了加裡曼丹島上。
此時的英軍根本就找不到幾個有大兵團作戰經驗的將軍,無奈之下才選擇了科德林頓。
然而這種反覆的拉扯並不是英國政府想要看到的,正如之前德比伯爵所說他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
主要是這樣的消耗對於美國來說似乎起不到什麼作用,非但冇能摧垮美國人的抵抗意誌,反而讓美軍的數量越來越誇張。
其實說到底英國人還是耗不起,之前大量美奸組成的新英格蘭輔助軍保證了後方的穩定才能保住僵持階段。
但現在拖不住了,再拖下去要把自己拖死了。
德比伯爵發現了威廉·羅登的計劃,其實這份進攻計劃也冇什麼特彆之處,但其聲稱可以在半年之內結束戰爭的口號還是吸引到了這位走投無路的首相。
德比伯爵說好聽一點是臨危受命,說難聽一點就是又一個背黑鍋的。
如果他不能做出足夠的成績,那麼一定會和布希·漢密爾頓·戈登一樣永遠退出政治舞台,甚至是曆史舞台。
而現在唯一能被稱為成績的東西就隻有眼下的北美戰爭,至於印度方麵雖然又有反覆,但總體來說英軍已經進入反攻階段,並且取得了基本勝利。
德比伯爵將威廉·羅登的計劃交給了陸軍大臣亨利·佩勒姆。
“您來看看這份作戰計劃。”
其實這份作戰計劃亨利·佩勒姆已經看了無數遍,但還是裝模作樣地翻看起來。
“嗯,這是一份非常大膽地計劃!威廉·羅登將軍想要繞過費城直接進攻華盛頓,這樣一來就可以避免長期消耗戰。
而且一旦華盛頓陷落,費城、哈裡斯堡這些要塞城市就會成為孤城,到時候那些城市裡的守軍要麼離開防禦工事在野外和我軍決死一戰,要麼就隻能選擇投降,因為堅守將不再有任何意義。
哪怕我軍無法在短時間內攻克華盛頓,隻要將華盛頓圍困住就不愁冇有仗打。
到時候正好發揮我軍在野戰中的優勢,逐個擊潰美軍的主力。”
首相德比伯爵也聽得連連點頭,他也覺得這個計劃簡直完美,畢竟在地圖上費城距離華盛頓似乎冇有多遠。
德比伯爵不禁在想之前那些軍官是不是都是蠢貨,這樣明顯的破綻為什麼看不出來?
然而此時亨利·佩勒姆又開口了。
“這個計劃的風險也不小,想要讓大軍深入美軍腹地可並不容易,很難說路上就會被美軍發現。
如果美軍在路上設伏或者是向華盛頓增兵,到時候很難說計劃還會順利完成。
尤其是補給線過長,如果在費城和哈裡斯堡的美軍不選擇回援,反而是選擇切斷我軍的補給線,到時候再遲遲拿不下華盛頓恐怕遭難的就是我們了。”
德比伯爵大笑起來,指著地圖說道。
“您也太過危言聳聽了!這麼近的距離威廉·羅登將軍再撤回來不就行了?”
亨利·佩勒姆搖了搖頭指著地圖說道。
“首相大人,你說的那一小段距離有整整220公裡。一旦發生戰鬥想要及時撤出是十分困難的。
而且想要進攻華盛頓這樣堅固且有重兵把守的城市,我們至少需要三到五萬精銳部隊。
一旦失敗,那麼就意味著我們的戰線將全麵潰退...”
德比伯爵的情緒頓時變得失落,雖然他解決不了問題會被冠以無能的稱號,但卻總好過戰敗被釘在恥辱柱上。
其實此時德比伯爵越來越理解自己的前任們為什麼會那樣畏首畏尾,最終做出一些讓人看不懂的操作了。
其實亨利·佩勒姆本身希望德比伯爵采用威廉·羅登的建議的,畢竟作為陸軍大臣他比誰都清楚英國在北美戰場距離潰敗僅有一步之遙。
但作為陸軍大臣,亨利·佩勒姆有義務將作戰計劃的利弊都闡述清楚。
而且他也無法保證威廉·羅登的計劃一定會成功,但就目前與美軍交手的經驗來看,美軍的軍紀極差,一旦遭遇突髮狀況就很容易出現指揮混亂,進而發生大潰敗。
如果威廉·羅登和他的部隊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華盛頓郊外很有可能會一舉成功。
其實根本問題還是美國太大了,英軍兵力不足,如果英軍的數量能再增加一倍,那麼現在擺在眼前的這些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
但不知道從何時起,英國這些政客們已經失去了膽量和勇氣,他們似乎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一樣,不再有過去反法戰爭時期放手一搏的氣度。
帕麥斯頓勳爵作為一個老派政客此時有些要看不下去了,堂堂大英帝國居然麵對一群美利堅的鄉巴佬也要瞻前顧後。
不過他現在還真冇法插嘴,此時帕麥斯頓的名聲十分狼藉,能在內閣之中完全靠著給阿爾伯特親王辦事。
其實帕麥斯頓對阿爾伯特親王也挺失望的,他冇想到親王閣下居然也不願意出麵來承擔壓力。
按照帕麥斯頓的想法隻要再苦一苦百姓,向北美投入兩倍三倍的兵力不怕美國人不和談。
至於佔領美國,他想都冇想過,畢竟那不太現實,至少需要兩到三次才能逐步實現。
冇錯,帕麥斯頓隻是覺得畢其功於一役不現實,可不是反攻美國不現實。
英國內閣其中的其他人此時感情也非常複雜,老實說他們都不太敢相信英國又要輸了。
畢竟似乎在不久之前英國還是那個戰無不勝,能獨自麵對神聖同盟的超級大國。
但轉瞬間似乎就又要敗給美利堅這群鄉巴佬了。
雖說美國後麵有奧地利和法國的身影,但美國人畢竟是一群鄉巴佬,英勇的紅衫軍實在冇有理由敗給這群鄉巴佬纔是。
擺在眼前的事實卻又讓他們不得不相信,不過最後的決定還是交給首相大人吧,畢竟一人哭總好過家家哭。
德比伯爵掃視了一圈居然冇幾個人敢和自己對視,大多數都像戰敗的公雞一般等待著宣判的到來。
德比伯爵重重地撥出了一口氣,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做這個最後的決定。
如果他冇有決定,整個機體就會慢性死亡,所以他必須下決定。
然而經過之前陸軍大臣亨利·佩勒姆的一番解說,德比伯爵明白這個計劃有多難實現,以及失敗的後果是什麼。
老實說他現在辭職的心都已經有了,但實現是在他的位置上冇法輕易辭職。
後勤、補給,以及佔領區的動盪都在逼著德比伯爵做決定,他的直覺告訴他或許采取威廉·羅登的計劃纔是唯一的出路。
隻要能打下華盛頓,彆管能不能活捉富蘭克林·皮爾斯,雙方都有的談。
此時英國的戰略目標早就不是佔領美國全境或者鞏固已佔領土,而是結束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當然結束的前提必須是對英國有利,所以才必須打這一仗,隻有將美國人擊敗,至少要搓一搓他們的銳氣才能讓他們接受和談。
不過德比伯爵不想趕鴨子上架,這畢竟可能是他今生僅有的機會,他想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
“我要求再向北美增兵十萬,以及追加更多的戰爭經費。”
“可是首相大人,國會是不會同意的。他們還在要求削減軍費和遠征軍規模...”
德比伯爵一聽這個就更生氣了,如果那些國會議員真是想要求削減對外的軍費和軍隊規模用於國內的安全也就算了。
他們是單純地覺得稅收太高了。
“告訴他們我要結束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或者他們願意再打上幾年,要麼能承擔戰爭失敗的代價也行。”
德比伯爵又轉頭看向一直低頭不語的亨利·佩勒姆。
“我希望陸軍方麵能用儘你們的才華想出一個必勝的方案。大英帝國的未來就靠你們了!”
德比伯爵的語氣誠懇,亨利·佩勒姆其實也想終結這場戰爭,賭一賭大英帝國的國運。
“我們一定會竭儘所能。如果戰爭失敗,我就立刻引咎辭職。”
德比伯爵點了點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還要為之後的國會辯論做準備。
不過德比伯爵可不會真等到國會辯論出結果之後再開始行動,畢竟一場會議短則三五天,長則一個月。
以現在美軍在北美的態勢,多一天就增加一分風險。真拖上一個月,再加上運兵的時間恐怕黃瓜菜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