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值回家，陳北特意繞路去了東市的李記糕點鋪。
鋪子前依舊排著不長不短的隊，香氣撲鼻。
輪到陳北時，忙碌的李掌櫃擡頭一看是他，胖乎乎的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是陳捕快啊！今日巡街辛苦了！還是老樣子，來包酥餅？”
陳北點頭，掏出銅錢：“嗯，有勞李掌櫃。”
李掌櫃麻利地用油紙包好酥餅，繫上細繩，遞過來時卻順勢將陳北遞來的銅錢推了回去，壓低聲音笑道：“陳捕快您這就見外了！上次多虧您幫忙，不然我那批貨就找不回來了，這點心意您務必收下！”
陳北神色不變，將銅錢穩穩地放在櫃檯上，聲音平和：“李掌櫃，找回失物是分內之事，衙門有規矩，心意我領了，錢您必須收下。”
李掌櫃見狀，知道陳北性子認真，隻好訕訕地收起銅錢，感嘆道：“陳捕快您真是……唉，和陳老哥一樣，太講規矩了。行，那您拿好，以後常來關照小店！”
陳北接過酥餅，點頭示意，轉身離開。
答應妹妹的事，他一定會辦到，但這“便宜”，不能占。
推開梨花巷那扇熟悉的木門，係著圍裙的陳小魚正從竈房探出頭，見到他，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哥，你回來啦！飯剛好……”
話音未落，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陳北從懷裡掏出的油紙包上。
“哇！酥餅！”陳小魚歡呼一聲，像隻快樂的小鳥般撲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接過，開啟油紙，香甜的酥油氣息立刻瀰漫開來。
她拿起一塊，卻沒有立刻吃，而是舉到陳北嘴邊，“哥，你先吃一口！”
陳北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成一片，就著她的手輕輕咬了一小口，酥脆掉渣，滿口香甜。
“嗯，很好吃。剩下的你吃，哥不愛吃太甜的。”
“騙人！”陳小魚皺皺小鼻子，“上次王嬸給的糖糕你明明吃得很香！”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美滋滋地小口啃起了酥餅，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說，“哥你最好了，說到做到！”
晚飯桌上，除了簡單的菜蔬，還多了一小碟切好的酥餅。陳小魚吃得格外香甜，小口小口地品嘗，滿臉都是幸福。
“哥，李記的酥餅真是天下第一好吃！”
“嗯。”
“哥，你明天還巡街嗎？”
“嗯。”
“哥，我明天想試試做肉包子，王嬸說教我……”
“好，需要買什麼肉餡，跟我說。”
簡單的對話，充斥著家的溫暖。陳北看著妹妹滿足的笑臉，笑了笑。
飯後，陳小魚搶著洗了碗。
夜幕徹底降臨，月明星稀。
陳北稍事休息，便再次走到院中那片空地上，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腰刀。
他沒有立刻開始練習，而是先閉目凝神，在腦海中將《五虎斷門刀》的招式要領細細過了一遍，尤其是昨晚練習時感到滯澀之處。
隨後，他雙眸睜開，精光一閃，沉腰立馬，揮刀！
“呼——”
刀鋒破開空氣，發出低沉的聲音。他的動作比昨夜更加流暢，發力也更加凝聚。
陳小魚沒有回屋，她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屋簷下，雙手托著腮，安安靜靜地看著哥哥練刀。
月光灑在陳北身上，將他揮汗如雨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看不懂招式，隻覺得哥哥練刀的樣子，很好看，也很讓人安心。
她看到哥哥額角滾落的汗珠，看到他被汗水浸濕的後背，小小的拳頭微微握緊，眼中滿是依賴與驕傲。
她知道，哥哥這麼辛苦，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她。
陳北心無旁騖，全部精神都沉浸在手中的刀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每一次揮刀，肌肉的酸脹感在加劇，但那種對刀法的理解和掌控，也在一點點加深。
【五虎斷門刀（未入門37%）】
【五虎斷門刀（未入門38%）】
進度在緩慢而堅定地提升。
他不知疲倦地揮刀，直到雙臂沉重如鐵，呼吸如同風箱。
他緩緩收刀，長吐一口濁氣，白色的水汽在微涼的夜空中清晰可見。
一回頭，發現妹妹還坐在那裡，小手撐著下巴，腦袋卻一點一點地，竟然打著瞌睡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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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北心中一暖，又有些心疼。他走過去，輕聲道：“小魚，回去睡了。”
陳小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哥哥，露出一個甜甜的、帶著睡意的笑容：“哥，你練完啦？你剛才……真厲害……”
“嗯，練完了，去睡吧。”陳北柔聲道。
看著妹妹揉著眼睛回房的背影，陳北握緊了刀柄。
夜色中，他的眼神堅定如磐石。
今夜，他的揮刀次數，比昨夜更多。
他看了眼光屏，沒幾天就能突破了，這樣才能在這個世界有一點實力。
【姓名：陳北】
【境界：凡俗】
【功法：無】
【武技：五虎斷門刀（未入門56%）】
陳北看著妹妹進屋，這纔打水擦洗了一下身子。
躺在硬闆床上，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但精神卻因為那一點一滴的積累而感到精神。
夜深人靜，月隱星稀。
陳北結束練功後，疲憊很快將他拖入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隱約卻尖銳的金屬交擊聲、怒罵聲和淒厲的慘叫聲，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驟然劃破了梨花巷的寧靜！
聲音來自巷子另一端，似乎就在不遠處的街道上！
陳北瞬間驚醒，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鷹隼，手下意識地摸向了枕邊的腰刀。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金刀幫的雜碎，納命來！”
“猛虎幫的瘋狗，爺爺怕你不成！”
“殺！”
……
嘈雜的喊殺聲、奔跑聲、肉體碰撞聲清晰地傳來，其間還夾雜著附近住戶被驚動後，驚慌失措的關門閉戶聲。
空氣中，似乎隱隱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是猛虎幫和金刀幫！他們竟然將戰火燒到了居民區！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輕響，陳北的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白色單薄寢衣的小小身影，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赤著腳沖了進來，帶著哭腔顫聲喊道：“哥！”
是陳小魚！
她顯然被外麵的動靜嚇壞了，小臉在黑暗中顯得煞白，大眼睛裡充滿了恐懼，直接撲到床邊，瑟瑟發抖地鑽進陳北的懷裡，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哥……外麵……外麵怎麼了？是……是妖怪嗎？”她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將臉埋在陳北胸前，不敢擡頭。
陳北心中一緊，立刻用被子將妹妹裹緊，一手摟住她單薄顫抖的肩膀，另一隻手緊緊握住刀柄，目光冰冷地投向窗外。
“別怕，不是妖怪。”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是幫派的人在打架，離我們還有些距離。”
“哥在這裡，沒人能傷害你。”他輕聲安撫，輕拍著妹妹的後背，“把耳朵捂上，不要聽。”
陳小魚依言用小手捂住耳朵，但整個小身子依舊緊緊貼著哥哥，尋求著唯一的安全港灣。
外麵的打鬥聲似乎更加激烈了，還傳來了什麼東西被砸碎的巨響和幾聲短促的慘叫。
陳北眼神冰冷，如同潛伏的獵豹。他沒有衝動地衝出去，他的首要職責是保護妹妹。
但他全身肌肉緊繃，精神高度集中，感知著外麵的動靜，確保戰火不會蔓延到自家門前。
他摟緊妹妹，在她耳邊低語，試圖分散她的注意力：“小魚別怕，還記得哥給你買的酥餅嗎？明天，哥再給你買……”
“嗯……”陳小魚帶著鼻音，小聲應著，顫抖似乎減輕了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喊殺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淩亂的腳步聲和隱約的嗬斥聲，似乎是衙門或者城防營的人趕到了。
直到一切重歸寂靜，隻剩下夜風吹過巷子的嗚咽，陳小魚纔在極度的緊張和疲憊中，靠在陳北懷裡沉沉睡去，但小手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陳北輕輕將妹妹放平，為她蓋好被子，自己則和衣靠在床頭，腰刀橫於膝上。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銳利如刀。
這混亂的世道，連一方小小的安寧都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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