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處理
得手之後，陳北並未有絲毫鬆懈，心頭反而更加警惕。
他如同暗夜中的狸貓，並未直接返回梨花巷，而是刻意繞了幾個圈子，專挑最偏僻、最黑暗的小巷穿行，時而駐足傾聽，時而藏身陰影，確認身後絕無任何跟蹤者。
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他身上可能沾染的淡淡血腥氣。
直到繞了大半個西城，確信萬無一失後，他才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梨花巷，從後院矮牆翻入自家院內。
院內依舊寂靜，妹妹的房間裡呼吸平穩，顯然並未被外麵的任何動靜驚擾。
陳北稍稍鬆了口氣，但目光立刻投向了那間藏著緻命秘密的柴房。
黑鼠的屍體還躺在那裡。
時間緊迫，必須儘快處理掉這個隱患。
他找來一個結實的麻袋，將黑鼠的屍體塞了進去，又混入一些沉重的石塊。趁著夜色最深、人跡最罕至的時刻，他扛起麻袋，再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家。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城外那條水流湍急、暗礁密佈的落星河。
他憑藉氣血一重巔峰的腳力和對地形的熟悉，避開夜間巡邏的兵丁和更夫，如同一道青煙般穿過寂靜的街道，來到城牆下一處鮮為人知的破損排水口，鑽了出去。
來到落星河畔，聽著嘩啦啦的水聲，陳北毫不猶豫，將沉重的麻袋奮力拋入了河心最湍急的漩渦之中。
麻袋入水，隻激起幾圈漣漪，便被洶湧的河水瞬間吞沒，卷向黑暗的下遊，轉眼消失不見。
無論是屍體還是石塊，在這條河裡，用不了幾天便會徹底消失，或者被沖刷到無人知曉的角落。
處理完這一切，陳北才真正鬆了口氣。他仔細清理了柴房內可能殘留的血跡，又將沾染了血腥氣的泥土鏟起丟棄。
做完所有手尾，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陳北站在院中，打來井水，仔細清洗了雙手和臉龐，冰涼的井水讓他因一夜殺戮而有些躁動的氣血漸漸平復下來。
他換回平常的衣物，將今晚所得的錢財和那塊猛虎幫鐵牌分別藏好。
推開房門，晨曦微光映入屋內。新的一天即將開始，彷彿昨夜那驚心動魄的刺殺與毀屍滅跡，隻是一場虛幻的噩夢。
天色漸亮，陳北坐在院中石凳上，表麵上是在調息，腦海中卻飛速復盤著昨夜的一切，並思考著後續可能的影響。
“趙彪是猛虎幫的小頭目，他死了，猛虎幫絕不會善罷甘休。雖然我處理得乾淨，但他們必然會調查。”
陳北眉頭微蹙，“黑鼠失蹤，趙彪被殺，這兩件事聯絡起來，猛虎幫很容易就會懷疑到近期與趙彪有衝突，或者是他目標的人身上。”
“而我，一個剛剛頂替父職、看似弱小可欺的新人捕快，無疑是重點懷疑物件。”
想到這裡，陳北心中凜然。猛虎幫勢大，幫中未必沒有氣血二重甚至更強的高手。
若是被他們盯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以自己目前的實力，單獨應對一個幫派的報復，確實力有未逮，更重要的是，會嚴重威脅到小魚的安全。
“那麼，狀告林智呢？”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被陳北自己否決了。
“不行。林智是積年老吏，在衙門根基深厚。我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是他指使趙彪殺我。
黑鼠已死，死無對證。僅憑我一麵之詞，他完全可以反咬我一口，說我誣陷上官。
到時候，不僅扳不倒他，反而會徹底暴露是我殺了趙彪，同時得罪死林智和他背後的關係網。猛虎幫的怒火，也會毫無緩衝地全部傾瀉到我頭上。”
這無異於自尋死路。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知情’。”陳北眼神微冷，“我必須表現得和所有人一樣，對趙彪的死感到‘震驚’和‘意外’。
設定
繁體簡體
猛虎幫要查，就讓他們去查。沒有證據，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對一個在冊捕快下手，尤其是在這個與金刀幫緊張對峙的節骨眼上。”
“如此一來，壓力反而會轉到林智那邊。趙彪是他的人，如今不明不白死了，猛虎幫高層會不會懷疑是林智想撇清關係，過河拆橋？或者懷疑是金刀幫發現了他們的勾結，下的黑手？”
禍水東引，讓自己隱藏在迷霧之後。
“我需要時間。”陳北握緊了拳頭，“隻要再給我一些時間，將兩門刀法修鍊到更高境界，甚至突破氣血三重……屆時，即便猛虎幫查到我頭上，我也有一戰之力！林智之流，更不足為懼！”
實力，永遠是最大的底氣。
想通了這一切，陳北心中豁然開朗，也有了清晰的應對之策。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臉上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該做飯了。
竈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米粥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陳北將烙好的餅子從鍋裡取出，金黃油亮，散發著麵食特有的焦香。
他走到妹妹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小魚，起床了。”
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不一會兒，房門吱呀一聲開啟。
陳小魚揉著惺忪的睡眼，頭髮還有些蓬亂，像隻剛睡醒的小貓。
她看到桌上已經擺好的早飯，愣了一下，隨即小嘴就撅了起來，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鼻音抱怨道：
“哥！不是說好了嗎？早飯我來做！你怎麼又起這麼早！”
陳北看著她睡眼朦朧卻一本正經計較的模樣，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今天我起是早，讓你休息一天”
陳小魚闆著小臉:“好吧，哥你巡邏這麼辛苦要多休息纔是。”
“哥，好香啊……”她吸了吸鼻子，迷迷糊糊地說。
“快去洗漱。”陳北看著她這可愛的模樣，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語氣也放輕了許多。
陳小魚乖巧地點點頭，趿拉著鞋子去院角的水缸邊洗漱。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她頓時清醒了不少，用布巾擦乾臉，坐到小桌旁。
陳北給她盛了滿滿一碗粘稠的米粥，又將最大的一張餅放到她麵前的碟子裡。
“哥，你昨晚睡得好嗎？”陳小魚一邊小口吹著熱氣，一邊隨口問道。她隱約記得半夜好像聽到一點點動靜，但睡得沉，並不真切。
陳北拿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地夾了一筷子鹹菜，淡淡道：“嗯，挺好的。一覺到天亮。”
“那就好。”陳小魚不疑有他，咬了一口烙餅，滿足地眯起眼，“哥，你烙的餅越來越好吃了！”
“喜歡就多吃點。”陳北看著她滿足的樣子，心裡那點因昨夜之事殘留的陰霾也散去了不少。
“哥，今天衙門忙嗎？”
“應該和往常差不多。”
“哦……那你要小心點。”陳小魚想起之前的幫派火拚，還是有些擔憂。
“知道，我會注意的。”陳北應著，將粥碗往她麵前推了推，“快吃，要涼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