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鼠
第二天,陳北如同往常一樣來到衙門。
他氣息內斂,加之有意控製,旁人若不仔細探查,很難察覺他已然突破至氣血一重巔峰。
隻是他行走間步伐愈發沉穩,眼神開闔間精光愈發內蘊,偶爾流露出的銳利,會讓熟悉他的人感到一絲不同。
捕頭許風的目光再次掃過陳北時,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感覺今天這小子,似乎比昨天又沉凝了幾分,那種精悍的感覺幾乎要掩飾不住。“這小子,修鍊速度倒是快得有些出奇……”
他心中暗忖,但並未深究,隻當是年輕人潛力爆發。
點卯時,他敏銳地注意到,二班的捕頭林智和他的侄子林偉,今日顯得格外“安分”。
林智依舊是那副白凈文氣的模樣,端著茶杯,與旁人低聲交談著,目光平和,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
而林偉則規規矩矩地站在自己叔叔身後,眼神不再像前幾日那般肆無忌憚地掃視陳北,甚至當陳北目光掃過去時,他還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隻是那微微緊繃的下頜,透露出一絲不自然的僵硬。
這種刻意的低調和沉穩,反而讓陳北心中那根弦綳得更緊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們越是表現得若無其事,越說明暗地裡的謀劃可能已經啟動,並且到了關鍵階段,需要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懷疑的舉動。
“是在等待時機嗎?還是……就在今日?”陳北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如同往常一般,與周平、王正匯合,領取了巡街的任務。
今日的巡街,陳北比往日更加警惕。他不僅留意著街麵上可能出現的幫派紛爭,更將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周圍的環境上——那些易於設伏的巷口,那些可能藏匿人影的屋頂。
陳北走在人群中,目光看似平靜地掃視著周圍。
他的感知比以往更加敏銳,能清晰地捕捉到人群中細微的交談、商販與顧客的討價還價、甚至遠處傳來的車輪軲轆聲。
這份熱鬧與喧囂,卻讓他心中那份不安隱隱放大。
越是平靜的水麵,底下可能越是暗流洶湧。
他不動聲色地按了按腰間的刀柄,冰冷的觸感傳來,讓他心神微定。
“無論你們在謀劃什麼,我接著便是。”
他像往常一樣,處理了幾起小小的糾紛,調解了一場因馬車剮蹭引發的口角。
夕陽西下,交接的時辰快到了。
陳北與周平、王正一同往回走。落日的餘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王正還在興緻勃勃地說著剛才聽來的趣聞,周平偶爾應和兩句。
下值的路上風平浪靜,直到陳北踏入梨花巷那略顯昏暗的巷口,預想中的襲擊也並未發生。
夜色漸濃,彎月被薄雲遮掩,光線晦暗。
陳北如同往常一樣推開家門,與妹妹一起吃飯,閑聊,然後督促她去睡覺,自己則照例來到院中練刀。
一切似乎都與前兩日無異。
然而,陳北的心卻並未放鬆。他看似在專註練刀,實則將五感提升到了極緻,周身氣血暗暗流轉,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他有一種直覺,那雙在暗處窺伺的眼睛,並未離開。
時間一點點過去,已近子時。
就在陳北一套刀法演練完畢,微微喘息調息之際——
“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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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極其輕微、幾乎微不可聞的摩擦聲,從院牆外的某個角落傳來!
聲音極小,如同夜鼠爬過,但在陳北高度集中的感知下,卻清晰得如同鼓響!
不是風吹落葉,是衣角掠過牆頭的聲音!
來了!
陳北瞳孔微縮,身形看似未動,但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他依舊保持著背對聲音來源的姿勢,彷彿毫無察覺。
牆頭上,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地滑落,正是奉命前來的黑鼠。
他心中暗自嗤笑:“果然是個雛兒,感知如此遲鈍,真是浪費老子時間。”他修鍊的身法擅長隱匿偷襲,自信剛才那點聲響絕不會被察覺。
他如同暗影中的毒蛇,悄無聲息地貼近,右手五指微微彎曲,掌心隱隱泛著一股不正常的暗沉之色,帶著一股腥氣,正是他苦練的《黑沙掌》,準備一擊斃命,然後迅速製造劫殺現場。
就在他距離陳北後背不足五尺,掌風即將吐出的剎那!
原本背對他的陳北,彷彿背後長眼一般,身形毫無徵兆地向左一側,如同滑溜的遊魚,間不容髮地避開了那陰狠毒辣的一掌!
黑鼠一掌擊空,掌力打在空處,發出一聲沉悶的噗響,心中頓時一驚:“不好!”
然而,還未等他變招,一道冰冷刺骨的刀光已然如同蟄伏已久的毒龍,自下而上反撩而起!
刀速快得超乎想象,角度更是刁鑽狠辣,正是《捕雲七刀》中的“雲起龍驤”!
黑鼠駭然失色,倉促間隻能拚命向後仰倒,同時揮掌格擋。
“嗤啦!”
刀光閃過,一截黑色的衣袖帶著點點血珠飄飛而起。
黑鼠隻覺小臂一涼,已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若非他退得快,整條手臂恐怕都要被卸下來!
“你……”黑鼠又驚又怒,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被他視為待宰羔羊的年輕捕快,不僅早有防備,其實力更是遠超他的預估!
這反應速度,這淩厲詭異的刀法,絕不可能是一個普通新人!
陳北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腳下步伐連環踏出,如影隨形,手中腰刀化作一片連綿的刀網,將《五虎斷門刀》的剛猛霸道與《捕雲七刀》的詭譎迅捷完美結合,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黑鼠本就失了先機,又受了傷,在陳北全力爆發之下,僅僅支撐了不到十招。
“鐺!”
陳北一刀震開他勉力格擋的雙掌,中門大開,隨即一記迅猛的刀柄重重砸在他的膻中穴上!
“呃!”黑鼠悶哼一聲,氣血瞬間潰散,眼前一黑,軟軟地癱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從暴起發難到結束戰鬥,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動靜被控製在極小的範圍內,甚至連隔壁鄰居都未曾驚動。
陳北麵色冷峻,上前迅速卸掉了黑鼠的下巴,防止其大吼大叫,又用準備好的繩索將其捆得結結實實。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截染血的衣袖和黑鼠泛著暗沉之色的手掌,眼神冰寒。
他沒有驚動屋內的妹妹,而是如同拖死狗一般,將昏迷的黑鼠拖進了院角那間堆放雜物的柴房。
將柴房門關緊,陳北提起一桶冷水,毫不留情地潑在黑鼠臉上。
“咳……咳咳……”黑鼠悠悠轉醒,感受到身上的束縛和穴道被封的無力感,又看到陳北那在黑暗中如同寒星般的眸子,心中頓時被恐懼填滿。
陳北蹲下身,撿起地上那截染血的碎布,在他麵前晃了晃,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說吧,誰派你來的?”
“說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
“不說……”陳北的目光落在他那隻能施展毒掌的手臂上,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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