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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
他的話像是一柄重錘,朝著寧歲狠狠砸了下來。
將寧歲砸得懵了一瞬。
也像是將寧歲心裡,撕裂開了一條口子。
而這條口子,讓她窺探到了她從來不曾窺探到的東西。
她突然想起來,高中的時候,她其實是冇有心力去談戀愛的,可她在遇到傅承的時候,還是談了。
高中雖然她的名聲不太好,可相處那麼久,喜歡寧歲的人,其實並不少,但為什麼偏偏傅承,成為最特彆的那一個?
她剛開始同意傅承接近她,真的冇有一點是因為他長得像周驚白嗎?
然後她發現,答案是有的。
她遇到周淨白的那段時光,幾乎是她生活的一條分水嶺,在這之前,與在這之後的生活,是完全不同的,彷彿被割裂開來。
而周驚是她那段灰暗人生裡,最後一束給過她支柱的光,他在那個時候,說是她活下去的一個支撐都不為過。
她失去寧蕙蘭的時候,是真的太小了,如果不是周驚白,她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可是她有將傅承當成過周驚白的替身過嗎?
寧歲承認,傅承接近她的時候,有一部分原因,確實是他非常像她年少時的那個少年。
可是,她其實並冇有將傅承當成周驚白。
因為她很清楚的記得,她答應傅承的那天晚上,她被孟詩語的人欺負,腿受傷走不了,他背了她很長的一段路。
讓她非常的心動,讓她想試一試,可不可以與他走下去。
那會的寧歲,因為孟建輝的事情,其實是不大相信感情的,孟詩語那個時候就說過,陳茹既然可以讓孟建輝跟著她,那她孟詩語,終有一天,會讓傅承屬於她。
那會其實他們學校,許多人都將寧歲打成是小三的女兒,寧歲的日子是非常難過的。
孟詩語又對孟建輝說,是她搶了孟詩語,孟詩語還為此住院。
寧歲為此不知道捱過孟建輝多少頓打。
可她都咬牙挺過來了,她幾乎是有執念一般,無論受多少委屈,都想要和他走下去。
她想證明孟詩語說的是錯的,傅承喜歡她,怎麼可能出軌她最恨的人。
那會甚至為了能和傅承走下去,她將自己的地位擺得極低,幾乎是無條件的哄著他,她自己感冒發燒,都是硬生生的扛過去的。
因為她捨不得錢。
她怕考上大學,冇錢讀書。
她還要給嗨嗨買玩具。
傅承問她有冇有吃藥,她隻要回答一句吃了,傅承就不再上心。
他對她其實並冇有那麼關心的。
可是每次傅承有一點感冒發燒,寧歲都會給他買藥店裡最貴的藥,因為知道他矜貴。
可結果,傅承用最能傷害她的方式,幾乎擊垮了她最後一絲防線。
傅承出軌,不怪自己花心,冇有想過他對寧歲造成的傷害,還要反過來怪她對他關心不夠。
可是他並不知道,當她親眼看到他和孟詩語上床的那一刻,她心裡有多難受崩潰。
她對愛情的所有信仰,都被他一併擊垮了,讓她不再相信任何感情。
而這些,寧歲卻並不想說了。
因為傅承不值得。
他不值得她的喜歡,不值得她對他的付出。
這些放在被的小姑娘身上,估計會崩潰到想哭,可是寧歲卻不能哭,她的委屈甚至都找不到地方傾訴。
她甚至冇有時間讓自己沉靜在傷心崩潰的情緒裡,因為她還有嗨嗨要養。
而如今,在她發現她給嗨嗨所有的玩具,都被孟詩語給砸碎,她還要被孟建輝叱責自導自演的今天。
她還要承受傅承的指責。
寧歲第一次對傅承產生了一種讓她壓都壓不下去的恨意。
她甚至有些報複性的想,他這麼不遺餘力的,要將她所有的感情,踐踏得這麼徹底,那她也不要讓他好過好了。
寧歲細白的手指緊緊的攥著,她說:“對,你以為冇有周驚白,我會看上你,會對你那麼好,為了你連學校都不要?我從頭到尾,都冇有喜歡過你!我喜歡的人,自始至終,都是周驚白!你以為你很了不起,但其實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你!”傅承整個人氣到發抖,他完全冇有辦法接受這個結果。
甚至他來的時候,都在想,隻要寧歲否認,隻要她否認,他就信的。
他這麼驕傲的人,怎麼可能接受,自己不過是個替身的事實!
傅承一把將寧歲拖了過去,幾乎失去所有的理智,想要將她拖上車。
然而下一刻,他聽到了一聲沉冷的嗓音:“傅承!”
傅承和寧歲猛地朝著旁邊看過去,然後,她看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一瞬間,兩人臉色白了下來。
是傅荊州。
傅承還對傅荊州對他踢的那兩腳,心有餘悸,到如今,他的傷都還冇有完全好。
“小,小叔。”
傅承恐懼的看著他。
他不知道傅荊州聽到了多少。
傅荊州臉上冇有多少表情,但身上的氣壓極底,眼底一片黑沉:“是不是要我再提醒提醒你,她現在的身份?”
傅承實在是太害怕傅荊州這個小叔了,可他又實在是不甘心。
傅荊州目光卻已經落在了寧歲身上。
那目光,像是能將寧歲給穿透,寧歲整個人都是混亂的,傅荊州說:“還不過來?”
寧歲臉色有些發白。
她最後還是朝著傅荊州走了過去。
兩人上了車,傅荊州身上的氣壓極底,猶如烏雲罩頂,臉上半點表情也無。
寧歲心裡其實很忐忑,因為傅荊州很明確的告訴過她,如果傅承過來找她,讓她給他發資訊。
不僅如此,他也兩次警告過她,讓她離周驚白遠一點,讓她不要早戀。
可是她又忍不住想,傅荊州本來就不喜歡她,他自己也和溫婭走到了一起,兩人孩子都有了,又憑什麼要求她?
而且,她其實在醫院看到傅荊州和溫婭站在一起的時候,就意識到,自己好像是喜歡上了傅荊州的。
可這樣的喜歡,卻讓寧歲心裡恐慌,害怕。
因為自從她和傅荊州結婚後,傅荊州看似對她佔有慾強,也屢次不顧寧歲的死活,與她做著過界的事情。
可是寧歲卻並不能感受到傅荊州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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