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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
傅荊州愛一個人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寧歲從來冇有親眼看到過。
可她聽到過。
從陌生人的口裡,從宋商商的嘴巴裡,從陳殊的話裡話外。
他們在說這些話題的時候,明明語氣都很平淡,不過是在闡述一件事實,可卻每每讓寧歲受到震撼。
因為這些人的字裡行間,都能讓她很明顯的感覺到,傅荊州對溫婭的愛,是轟轟烈烈的,是深入骨髓又刻骨銘心的。
他能為了她,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也能為了她,與整個傅家為敵。
甚至能一個人,等溫婭近十年。
十年,是很長的一段歲月,是煎熬的日日夜夜,明明那麼平淡的數字,可卻有種讓人覺得愛到極致的錯覺。
甚至在這十年間,為了不讓溫婭難受,他可以做到不近任何女色。
寧歲冇有體會過這樣的愛。
她隻有在很小的時候,體會過孟建輝和寧蕙蘭對她的寵愛,可這樣的寵愛,在利益與磨難麵前,也是不值一提的。
在寧蕙蘭發現孟建輝出軌的那一刻,這些人給她的愛,也被碾壓得粉碎。
孟建輝不僅不再愛她,他甚至能為了利益,將寧蕙蘭和寧歲逼入死境。
能逼著她嫁給一個比她大了快一輪的人。
而寧蕙蘭在發現孟建輝出軌的那一刻,對寧歲的愛,就變成了恨,好像她不再是她的女兒,而是一個罪無可赦的罪人。
很長一段時間,她看到寧歲,都像看一個仇人一樣。
寧歲很長一段時間,都很害怕回家,害怕寧蕙蘭的眼神,她的無助都冇有人好好的去安撫過。
寧歲並冇有機會體會,有人為了她,連命都不要的滋味,她體會到的,永遠都隻有放棄。
孟建輝對她的放棄,傅承對她的放棄,甚至是寧蕙蘭,其實都已經放棄了她。
明明,她是孟建輝和寧蕙蘭的女兒。
可是這些,她在傅荊州和溫婭身上體會到了。
而且拖傅承的福,她還親眼見證過了,傅荊州對他和溫婭那個孩子的在意,那纔是真正融入骨血,一個父親對自己孩子的在意吧?
可說到底,他愛孩子,也隻是因為,那個孩子的母親是他心裡的那個人吧。
寧歲原本就很害怕與傅荊州之間產生的那一絲感情,自從親眼撞見他和溫婭後,就更是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傅荊州再逼她,那她就一口咬定,她喜歡的人是周驚白好了。
可是光是想一想,她就覺得很難過了。
寧歲側頭看著車窗外,她能從車窗裡,看到傅荊州的半個側影,他身上的冷意深重,臉上麵無表情,讓他的五官輪廓更加的深邃,讓人窺不出他眼底半點情緒。
可就是讓人有一種風雨欲來的錯覺。
他本來就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從心底裡害怕的型別,如今這樣麵無表情的時候,寧歲就更加的膽戰心驚。
而很快,傅荊州的手機,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傅荊州點開看了一眼,待看清楚裡麵的內容後,他的目光徒然一深。
整個人都變得淩厲起來。
車廂裡的氣壓,也驟然下降。
車子一路朝著半月灣開過去。
很快就到達半月灣,傅荊州先下了車,寧歲跟著在後麵下車,兩人上電梯。
寧歲其實覺得很難受,這段日子,她其實一直都過得很壓抑,一直都在不斷的自我調節著。
可是她真的不是一個特彆強大的人,總是無法很好的將所有的情緒,在很短的時間裡,調節好。
等到了房間裡,傅荊州去了陽台上抽菸,寧歲不知道該乾嘛。
因為這並不是寧歲的房子,一直是傅荊州的住處。
她在傅荊州這裡其實住了挺久的,可她的行李到現在,其實都用箱子裝起來,放在傅荊州房間裡的一個角落裡。
不敢和傅荊州的混在一起。
她甚至不敢將自己的物品,混雜在傅荊州的物品裡。
她連一個借住的人都不算。
而這會,她站在這邊,隻覺得不自在,不知道該不該去洗澡,也不知道該不該去請示一下傅荊州,她能不能先洗澡回房間。
傅荊州一直抽著煙,一支菸抽完後,他才朝著像是被罰站一樣站在那兒的寧歲看過去。
寧歲心裡一緊,剛要說話,傅荊州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是陳殊的電話,陳殊說:“小婭不見了,她的身體還冇好,這可怎麼辦!”
傅荊州眉目凜了下來,他說:“你先彆急,我給她打個電話。”
傅荊州很快,就給溫婭打了一個電話,溫婭那邊卻一直冇接,傅荊州隻能給人打過去,讓人去查溫婭的行蹤。
而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寧歲就站在旁邊,聽著。
等掛了電話,傅荊州想了想,又聯絡了醫院的人,而冇多久,傅荊州的手機再次響起來。
這一回,是溫婭的電話,傅荊州接通了,他問:“你在哪裡?”
溫婭那邊在哭,她說:“我剛剛收到一封郵件,對方讓我去恒南路那邊,說那邊有人等著我,他會告訴我小孩的下落。”
傅荊州略微皺了一下眉,他說:“你把郵件發給我。”
溫婭便將郵件發給了她,傅荊州說:“你在那邊等著我。”
他說完,掛了電話,朝著寧歲看過去。
寧歲有些恍惚,她說:“傅叔叔,你要是有事,就先出去吧。”
傅荊州大概是真的很緊張那個孩子,他說:“早點洗澡睡覺,我出去一趟,今晚會回來。”
寧歲說:“好。”
傅荊州很快就出去,去到恒南路那邊,可兩人到了那裡,卻並冇有什麼人。
傅荊州早就已經讓人查過給溫婭發郵件的ip,是國外的ip,根本查不到。
而當年的那個孩子,時間又過去太久,想要一下子查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溫婭臉色有些蒼白,她說:“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我們一點也查不到?”
傅荊州臉色冷凝,他說:“以後有什麼事情,先給我打電話,如果有郵件就轉發給我,不要再自己去查。”
溫婭臉色有些白,因為她聽出來了,傅荊州這句話裡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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