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從張騫乾裂的喉嚨中擠壓而出,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他勉強抬起左手,用手背擦去嘴角溢位的,帶著絲絲黑氣的汙血。
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右臂的傷口,帶來撕裂靈魂般的劇痛,以及邪力趁機蠢蠢欲動的侵蝕感。
“侯爺!”車旁,一名臉上帶著猙獰疤痕,隻剩一隻眼睛的老卒,嘶啞著嗓子喊道,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
“您撐住!翻過前麵那道沙梁,或許……或許就能看到漢軍的烽燧了!”
老卒的聲音,帶著絕望中最後的希冀。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希冀,是何等渺茫。
他們已經在這片死亡戈壁中迷失了方向,身後的“那些東西”,如同跗骨之蛆,從未遠離。
烽燧?
或許早已是廢墟。
漢軍?
或許遠在千裡之外。
張騫艱難地抬起頭,透過破損的車廂縫隙,望向遠方那道起伏的,如同巨獸脊背的赤紅色沙梁。
視線已經開始模糊,沙梁在他眼中,如同扭動的,流淌的鮮血。
他深吸一口氣,想要壓下喉嚨的腥甜和體內的劇痛,想要凝聚起最後的意誌。
然而,就在他這口氣將吸未吸之際——
變了。
天地間的風,驟然停了。
不是逐漸停息,而是突兀地,毫無征兆地,徹底靜止。
連那永恒的,鬼哭狼嚎般的風聲,都消失了。
死寂。
一種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無形的,粘稠的瀝青,瞬間將整支隊伍包裹,淹冇。
緊接著,腳下的大地,開始輕微地,震顫。
不,不是震顫。
是蠕動。
是如同活物般的,緩慢而邪惡的蠕動。
“沙……沙子!沙子活了!”一名年輕的士卒,發出淒厲的,變調的尖叫,指著前方的沙地,臉上是無邊的恐懼。
隻見前方那片赤紅色的戈壁,表麵的沙礫,如同沸騰的水,開始翻滾,湧動。
沙地之下,彷彿有無數的,巨大的,不可名狀的東西,正在甦醒,正在破土而出。
“戒備——!!!”
獨眼老卒用儘全身力氣,發出嘶啞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咆哮。
殘存的二十餘名士卒,儘管早已精疲力儘,儘管眼中充滿了絕望,但長久以來在血與火,生與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
讓他們依舊在第一時間,踉蹌著,掙紮著,聚攏在馬車周圍,舉起手中殘破的兵刃,
麵向那沸騰的沙地,
組成一個單薄的,搖搖欲墜的防禦圈。
他們的眼神,是麻木的,是絕望的,但深處,依舊燃燒著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不願屈服的火焰。
張騫的左手,猛地握緊了劍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顫抖。
他能感覺到。
這一次,不同。
不再是流沙,不再是邪音,不再是陰影或蟲子。
這一次來的,是更“大”的東西。
是更“直接”的惡意。
是更“饑餓”的貪婪。
是祂們,終於,不耐煩了。
要親自,來收割這最後的,頑強的,帶著令祂們厭惡的“秩序”與“文明”氣息的獵物了。
“轟隆隆隆——!!!”
沙地,猛然炸開!
不是一處,而是整片前方的戈壁,如同被一隻無形的,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巨手,從下往上,狠狠掀開!
赤紅色的沙土,混合著黑色的,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不明液體,沖天而起!
高達數十丈!
如同末日的沙暴,遮天蔽日!
而在那漫天的,汙穢的沙土與黑液中,數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緩緩地,蠕動著,探出了祂們的身軀。
那是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形態。
像是放大了千萬倍的,腐爛的,不斷滴落黑色膿液的蠕蟲,但體表卻覆蓋著無數的,眨動的,充滿惡毒與貪婪的眼睛。
像是用無數扭曲的,痛苦的人類與動物的肢體,
胡亂地,
縫合在一起的肉山,每一寸麵板都在蠕動,開裂,露出下麵暗紅色的,搏動的肉芽和慘白的骨骼。
像是流淌的,不定形的,陰影的聚合體,
邊緣不斷地蠕動,變化,時而伸出尖銳的,滴落陰影的觸手,時而裂開吞噬光線的,佈滿利齒的巨口。
混亂,扭曲,褻瀆,瘋狂。
僅僅是目睹祂們的形態,聆聽祂們軀體蠕動時發出的,如同億萬隻蛆蟲在腐爛屍體中爬行的,黏膩的聲響,
嗅到祂們身上散發出的,混合了最汙穢的腐臭,最甜膩的血腥,最瘋狂的硫磺的氣味,
就足以讓意誌薄弱者瞬間崩潰,精神湮滅,軀體被汙染,異化,成為祂們的一部分。
“呃……啊啊啊——!!!”
幾名本就身受重傷,意誌瀕臨崩潰的士卒,僅僅隻是看了一眼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
就發出了非人的,淒厲到極致的慘叫。
他們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裡,猛然湧出黑色的,蠕動的膿液,麵板飛速地潰爛,剝落,
露出下麵猩紅的,跳動的肌肉和骨骼,
然後骨骼也開始扭曲,變形,
整個人,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融化成了一灘蠕動的,散發惡臭的,混合著血肉與骨質的粘稠液體,
然後被沙地吸收,消失不見。
精神汙染!**畸變!直接吞噬!
“閉眼!勿看!勿聽!守心!”張騫用儘全身力氣,發出如同雷霆般的怒吼!
這怒吼中,蘊含著他最後的,不屈的開拓意誌,如同暮鼓晨鐘,狠狠敲擊在剩下士卒的心頭,
讓他們混亂的,瀕臨崩潰的精神,勉強維持住最後一絲清明。
但,無濟於事。
那數個龐大的,不可名狀的邪祟,已經完全從沙地之下鑽出。
祂們的身軀,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天光,投下巨大的,蠕動的,充滿惡意的陰影,
將整支隊伍,連同那輛殘破的馬車,完全籠罩。
饑餓。
貪婪。
褻瀆。
毀滅。
無法形容的,純粹的惡意,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壓來!
獨眼老卒狂吼一聲,揮舞著捲刃的環首刀,決絕地,毫無畏懼地,朝著最近的那座肉山邪祟,發起了衝鋒!
他是百戰老兵,他知道,在這種存在麵前,任何掙紮都是徒勞,但他選擇戰死,而非跪著等死!
他的刀,甚至冇能碰到那肉山邪祟的軀體。
在距離那蠕動的,滴落膿液的表皮還有數丈遠時,一股無形的,汙穢的,扭曲的力場,就籠罩了他。
他衝鋒的身形,瞬間凝固,
然後,如同被投入強酸的蠟像,從頭到腳,無聲無息地,融化,分解,
化為一縷青煙,
連同他手中的刀,身上的甲,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老鐘——!!!”
其他士卒發出悲憤的,絕望的怒吼,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在這種存在麵前,他們的勇氣,他們的犧牲,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張騫目眥欲裂!
他看著那如同父親般照顧他,跟隨他兩次出使西域,
曆經千難萬險的獨眼老卒,
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徹底地消失,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了無儘悲憤,痛苦,決絕的咆哮,從張騫乾裂的喉嚨中迸發而出!
他猛地從馬車殘骸中站起!
儘管右臂劇痛鑽心,儘管邪力瘋狂侵蝕,儘管生機如同風中殘燭,但他依舊挺直了脊梁!
左手,鏘啷一聲,拔劍出鞘!
劍身古樸,甚至有些暗淡,
但在出鞘的刹那,
一股沉凝如大地,厚重如山嶽,蒼涼如大漠孤煙,決絕如鑿空之誌的磅礴劍意,轟然爆發!
這不是霍去病那種煌煌烈日,斬滅一切的霸道劍意。
這是張騫的劍意。
是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的堅韌!
是手持漢節,不失其誌的忠誠!
是踏遍流沙,聯通萬裡的開拓!
是縱九死,其猶未悔的決絕!
“大漢博望侯,張騫在此!”
“爾等魑魅魍魎,邪祟汙穢,安敢犯我漢土,傷我袍澤?!”
“縱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亦要爾等——灰!飛!煙!滅!!!”
最後一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這死寂的戈壁上空炸響!
張騫縱身一躍,躍出馬車殘骸,踏在赤紅的沙地之上。他左手持劍,劍尖斜指蒼穹,周身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那沉凝厚重的劍意,如同實質的風暴,
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竟然暫時逼退了那數個龐大邪祟散發出的,令人窒息的惡意力場!
他燃燒了。
燃燒所剩無幾的生命力。
燃燒鎮壓在右臂的,最後的國運加持。
燃燒靈魂深處,那永不磨滅的開拓與守護之誌!
這一劍,將是他生命的絕唱!
是他意誌的輝光!
是他為身後袍澤,為腳下漢土,為胸中理想,斬出的最後,最熾烈的一劍!
“侯爺——!!!”
剩下的士卒,看到那如同天神般,獨自麵對數個恐怖邪祟的單薄卻挺拔的背影,
看到那沖天而起,欲要撕裂這汙穢天地的煌煌劍意,熱淚,終於奪眶而出!
他們跪倒在地,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悲慟,因為崇敬,因為絕望中迸發出的最後的光芒!
張騫閉上了眼睛。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所有的生命,所有的信念……凝聚於劍尖。
劍身,開始發出低沉的,如同大地脈動般的嗡鳴。
劍光,由暗轉明,由渾濁轉清澈,由厚重轉熾烈!
他要,斬出這一劍!
然而——
就在他劍意即將攀升到頂點,即將斬出這燃儘一切的絕命一劍的刹那——
“咦?”
一個清脆的,帶著明顯疑惑的,屬於少女的嗓音,
如同一粒投入沸騰油鍋的冰珠,突兀地,清晰地,在這劍意咆哮,邪祟低語,絕望瀰漫的死寂戈壁上空,響了起來。
這聲音,
是如此格格不入,如此不合時宜,卻又如此真實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張騫即將斬出的劍勢,猛然一滯!
攀升到頂點的劍意,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紊亂。
他霍然睜眼,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眸,難以置信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沙梁之上。
那數個龐大的,不可名狀的邪祟,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
祂們那無數眨動的,充滿惡毒與貪婪的眼睛,齊刷刷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祂們軀體蠕動的,黏膩的聲響,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那籠罩天地的,純粹的惡意,似乎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疑惑的波動。
沙梁之上。
不知何時,出現了兩道人影。
一高一矮,並肩而立。
他們都穿著奇怪的,從未見過的,貼身的,黑色的,似乎是某種特殊布料製成的衣物,
乾淨得與這片汙穢的,血腥的戈壁格格不入。
其中一人,臉上還架著兩片透明的,在黯淡天光下微微反光的薄片(眼鏡)。
正是,循著空氣中微弱的,異常的能量波動與血腥氣,一路追蹤而至的——
安卿魚,與江洱。
江洱睜大了眼睛,小嘴微張,難以置信地看著沙梁下方,
那如同地獄繪圖般的景象——數個龐大到超出想象,扭曲到挑戰認知極限的恐怖怪物,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意;
下方,一小群衣衫襤褸,傷痕累累,如同螻蟻般渺小的人類,簇擁著一輛殘破的馬車;
而馬車前方,一個同樣傷痕累累,卻挺拔如鬆,手持古樸長劍,周身劍意沖霄的中年男子,
正決絕地麵對著那些怪物,
彷彿下一刻就要燃儘自己,發出最後一擊。
“卿魚……”江洱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旁邊安卿魚的胳膊,
“那……那些是什麼東西?!還……還有下麵那些人……他們……”
安卿魚靜靜地站立在沙梁之上。
銀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得如同萬年寒潭,不起絲毫波瀾。
他飛速地掃視著下方的景象,那雙如同超級計算機般的眼睛,精準地捕捉著每一個細節:
邪祟的形態,能量波動,汙染特性,攻擊模式……
下方人類的服飾,武器,狀態,馬車形製……
以及,那個持劍男子身上,那股燃燒生命,厚重蒼涼,卻又帶著某種“鑿空”與“聯通”意誌的,
與這個時代“國運”隱隱共鳴的特殊能量反應……
海量的資料,在他腦海中瞬間被呼叫,比對,分析。
“神秘。
而且是具有高度精神汙染和現實扭曲特性的聚合體邪物。
能量性質,與我們在古城廢墟感知到的邪惡殘留,同源,但更強大,更凝聚,更……古老。”
安卿魚的聲音,平穩地響起,如同在實驗室中分析一份標本,冷靜,客觀,不帶一絲情感。
“下方人類,漢代軍士裝扮,核心人物疑似高階將領或重要文官,
其能量反應與史書記載中,西漢某些身負特殊使命,得國運加持的使節或將領特征高度吻合。
結合其服飾殘破程度,傷勢,所處地理位置,及所麵對的邪祟……”
安卿魚的語速,極快,卻又清晰無比。
“綜合判斷:此人,有97.3%的概率,為西漢武帝時期,二次出使西域的博望侯——張騫。
其正處於極端危險狀態,生命體征急劇衰退,能量反應顯示其正在燃燒生命本源,意圖發動同歸於儘式攻擊。
攻擊成功概率,低於0.7%。攻擊後存活概率,0%。
其麾下士卒存活概率,0%。”
“我們的出現,已被雙方察覺。
邪祟惡意鎖定轉移概率,89.5%。
張騫攻擊中斷概率,73.2%。
我們被捲入戰鬥的概率,100%。”
“建議:”安卿魚的目光,鎖定了下方那數個龐大的,已經開始將注意力和惡意,
緩緩轉向他們這邊的邪祟,鏡片後的眼眸,
依舊平靜無波,如同精密的儀器,在計算著最優解。
“介入。”
“目標:清除威脅源(邪祟),保全高價值曆史人物(張騫)及其有限倖存部下。
張騫的存活,對瞭解此時代背景,獲取資訊,建立聯絡,評估‘穿越’事件與曆史事件的關聯性,具有極高價值。
優先順序,高於規避風險。”
“清除方式……”安卿魚微微抬起了右手。他的手掌,修長,穩定,乾淨,與這片汙穢血腥的戈壁,形成鮮明的對比。
“使用‘真理之門’,能量解構與湮滅協議。
目標範圍:下方所有邪祟能量反應個體。
能量輸出等級:最小必要閾值。
作用方式:瞬時,無差彆,從物質與能量層麵進行基礎單元解構。
副作用:可能引發區域性空間短暫的法則擾動與資訊餘波,對觀測者無直接影響。
執行。”
他的話語,冇有任何激昂,冇有任何波動,隻有純粹的理性,極致的冷靜,以及不容置疑的決斷。
江洱呆呆地聽著安卿魚那一連串冰冷的,快速的,她隻能勉強聽懂一部分的分析和指令,
看著安卿魚抬起的,穩定得可怕的右手,
大腦在巨大的震驚與安卿魚式絕對理性的衝擊下,
一時有些宕機。
清除?湮滅?真理之門?基礎單元解構?
下麵那些……光是看著就讓人靈魂顫栗,SAN值狂掉的恐怖怪物?用……“最小必要閾值”?
而下方,張騫的瞳孔,驟然收縮!
沙梁上突然出現的這兩個裝束怪異,氣質奇特的年輕人,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尤其是那個戴著奇怪透明薄片(眼鏡)的年輕人,他看向下方那數個恐怖邪祟的眼神,平靜得令人心悸。
那不是無畏,不是勇敢,而是一種……漠然。
一種彷彿在觀察,分析,計算著什麼實驗樣本的漠然。
而那個年輕人抬起手時,張騫敏銳的直覺和瀕死狀態下燃燒的靈覺,讓他猛然感覺到,
一股無法形容的,超乎他理解範疇的,彷彿觸及世界底層規則的波動,
從那個年輕人身上,極其微弱,卻又清晰無比地,散發開來。
那波動,平靜,淡漠,卻帶著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權威。
彷彿真理本身,在低語。
那數個龐大的邪祟,似乎感應到了更大的,更“美味”的,或者說更具威脅的“異常”出現。
祂們那無數的眼睛,齊刷刷地鎖定了沙梁上的安卿魚和江洱。
惡意,如同實質的潮水,轟然轉向,洶湧撲來!
比之前針對張騫等人時,更加濃烈,更加貪婪!彷彿發現了更加可口的獵物!
“嘶——嗬——!!!”
難以名狀的,混合了億萬種扭曲,瘋狂,褻瀆意唸的精神尖嘯,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那是汙染,是侵蝕,是毀滅的宣言!
蠕動的肉山,滴落膿液的巨大蠕蟲,不定形的陰影聚合體……同時發動了攻擊!
汙穢的黑色洪流,撕裂空間的陰影觸手,
侵蝕萬物的畸變力場……
從四麵八方,毫無死角地,淹冇向沙梁上的兩人!
“小心——!!!”
張騫目眥欲裂,用儘最後力氣嘶吼出聲!
儘管不知道這兩人是誰,為何出現在此,但他絕不願看到又有無辜者因他而死!
他強行催動即將潰散的劍意,想要攔截,哪怕隻是阻攔一瞬!
然而,他的嘶吼,他的動作,在那毀天滅地般的邪祟攻擊麵前,顯得如此遲緩,如此無力。
江洱的臉色,在邪祟惡意鎖定和攻擊發動的瞬間,變得慘白。那滔天的惡意,那毀滅的攻擊,讓她靈魂都在顫栗!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發動自己的能力,或者躲閃,或者防禦……
但,她身旁的安卿魚,一動不動。
他甚至冇有看那鋪天蓋地而來的,足以湮滅一座城池的邪祟攻擊一眼。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自己的右手掌心。彷彿那裡,有什麼極其有趣的東西,正在發生。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吐出幾個清晰的,平靜的,卻彷彿帶著某種不可違逆的力量的音節。
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
那是扭曲的,複雜到極致的,彷彿由無數數學公式,物理定律,化學符號,
乃至更深層的,
關於“存在”本身的定義所直接構成的聲音。
隨著這聲音的響起,安卿魚抬起的右手掌心前方,空氣,驟然變得不同了。